周围所有人也都静了一静。

    覆之烛掀起眼。

    笨笨豁出去了,泪流满面地喊道:“你装什么难过!笨蛋天使都死了你装什么难过啊!!你有本事就救她,你不是很厉害吗,你救她啊!”

    “亏笨蛋天使那么喜欢你!呜呜呜她在龙界的时候,那?个老巫婆就说过笨蛋天使以后一定会因为一个选择而死,但?她害怕你担心,不让我告诉你!”

    “才不是她跟你说的什么预言以后会很快乐很快乐,那?都是她骗你的,你还信了!”

    “她知道自己会死,可还是选择让你活下来!凭什么!她明明可以自私一点,什么都不管,在龙界不救你,她就什么事也没有,她不遇见你,她就可以开开心心过一辈子!”

    “我恨死你了,你还我笨蛋天使!!!”

    殿内无人讲话,只有笨笨发泄过后的抽泣声。

    它?不断擦着眼泪,边呜咽道:“呜呜呜,你还我笨蛋天使”

    “你还我”

    待到哭声?渐渐消退,气氛安静下来,仿若都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响。

    覆之烛垂着眸子?,额边碎发顺着垂下,遮挡晦暗不清的面容,许久才留下一句话。

    “我也恨我自己。”

    说罢,她转回身缓慢走出去。

    众人看着覆之烛单薄离去的背影,坚定不移不让步的情绪软下来,莫名鼻间一酸。

    这时她们才想起,不只是她们有所失去。

    她们失去了喜欢的助教,朋友,伙伴。

    而眼前这位神一般的天使,也失去了爱人。

    她并不比她们难过得要少,甚至更多。

    她才是最希望她活过来的那?一个。

    众人回过头,看向符鸳的位置。

    桌子?角落边,放着一个小盒,里面正是她先前戴过的水晶眼镜。

    她们愣愣看完,又重新把视线落向门口的方向。

    外面。

    走?出去后,覆之烛耐着眼睛的疼痛仰头望天,漫天的云朵与太阳追赶,一切景色仿若最?初。

    奇迹吗?

    一念至此,她目光一收,旋即便没了身影。

    龙界与天使界交界处,狂风卷起深红沙土,象征着死亡与空寂。

    千万年前的神魔大战历时已久,可此地却依旧荒芜寂寥,岩石沙土铺天盖地,没有生命在此处生存下去。

    还记得牵着阿符从这处走过时,她曾问仄伏渊为何是渊。

    覆之烛抬眼望着高耸入云的山体,携着一颗种子?,赤脚便走?了上?去。

    仄伏渊的禁制无法使用神力,在此处,她们与肉体人类无异。

    覆之烛撕开衣裙的下摆,露出那?截白皙的小腿。

    利风携带沙石不留余地袭过,犹如?一道道利箭一般划过她的身体,极细却密集的伤口渗出血液,染红了洁白的衣裳。

    但并未阻止向上的步伐。

    不知何时,空寥多时的仄伏渊多了一处白色的身影,徒步而上?,不惧风沙与血痕累累。

    她也不知走了多久,何时走?到。

    走?了数个时钟,昼夜已然交替几轮。

    走?到双脚磨血,所过之处皆是血迹。

    抵达顶端时,薄唇苍白,浑身上下无一处完肤,像是从万剑中?穿过。

    她俯身而下,将希望的种子埋进土壤。

    嫩芽破土,千万年来的一朵花在此时盛放。

    紧接着根系四处扩散蔓延,如?同一颗石子?掉落进池水,涟漪涌向偌大的边际。

    覆之烛看着无数嫩芽穿破土壤,死气土壤染上?生机。

    它?们发芽,生长,傲人盛开,群花绽放,每一株花都有属于自己的姿态。

    很快,形成了一片群花大海。

    仿若含尽了这世间所有的颜色。

    符鸳说她没有最喜欢的花,她喜欢每种花,喜欢百花盛开,覆之烛就用一颗百花种,种下了一片花海。

    ‘如?果上?面有花,就不会这样光秃秃的了。’

    ‘或许真有那一天呢?’

    根系疯长,花海蔓延。

    仄伏渊的奇迹出现了。

    覆之烛面向花海,色彩交叠之间,好似又看见了那日与精灵追逐玩耍的少女。

    阿符,你看啊,枯寂多年?的仄伏渊也有了春意盎然的一日。是你喜欢的花海。

    我为你创造了一个奇迹,你能不能也为我创造一个?

    她好似看见与精灵追逐头顶花圈的少女顿下脚步,回过头对?她笑了笑。

    覆之烛拖着残破的身躯回天使界,她没有回殿内,也没有去其他地方,而是去了天使树。

    天使树直冲云霄,根脉粗壮,神圣而不可侵犯。

    覆之烛掀起沉重不堪的眼皮看它?,抬步向天使树走?去。

    每一个脚步都留下一道血印,每一步都有一道发自内心的祈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