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酒有说过这罗盘该如何使用么?”姜眠好将铃兰手中的罗盘给接过来。

    罗盘移动,可指针却依旧直挺挺地指着神女像。

    尤其是拿到姜眠好手中后,原本只是发着光的罗盘突然晃动了起来。

    下一刻竟就这般拽着姜眠好横冲直撞地挤过了人群。

    铃兰大惊,连忙伸出手去拽,却扑了个空。

    她尚未来得?及唤出姜眠好的名?字,身后便传来了一声呵斥。

    “你这人怎么回事,面对?神女岂能如此大不敬?”

    这一声极凶的呵斥是从人群中响起来的,很快引起附和声。

    “冲撞了神女,可是要被降罪的!!!”

    “降罪?十年前我?的儿子就死在了神女降罪里,我?的罪孽到今天都没还完啊。”

    “看?!看?她身后!”

    众人的讨伐声越来越大,也?有不敢出声地冲着神女磕着头乞求的。

    姜眠好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端着罗盘站在了神女脚下。

    原本铃兰站着的位置便已?经离神女很近了,而之所以?姜眠好引来这般大的轰动,是因为叩拜的人都站在栏杆外。

    唯有姜眠好一人就这般直挺挺地冲了进来。

    原本发出异样的罗盘在接近神女的那一刻突然停住了,指针就这样指着神女。

    姜眠好顺势抬起头,与近在咫尺的神女像面面厮觑。

    巨大的神女像被供奉在殿堂之上,金身之下是一把?纯金色的莲花座。

    “绿,绿酒?”姜眠好这才明白了铃兰刚刚对?自己说的眼熟是为什么。

    眼前这个神女像几乎长着一张与绿酒一模一样的脸。

    只是金身塑的像眉宇间没有绿酒那拒人千里的漠然感。

    姜眠好怀疑自己眼睛花了,她揉了揉眼,还未再?次抬头,手上的罗盘便腾空而起,直直冲着神女像飞了过去。

    牢牢钉在了神女腰间。

    刚刚还在讨伐抱怨的香客们纷纷愣住,不可置信地看?向眼前的人。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开了口:“她、她、她砸了神女!”

    “眠好!”铃兰飞快地往前挤,站到了姜眠好身侧,对?香客们说:“诸位!安静一些。”

    可人们全然不听她的话,纷纷议论着:“不得?了了不得?了了,神女要降罪了!”

    “是谁!是谁把?她们放进来的?”

    “十年前的天谴,神女,神女饶命啊——”

    面对?着众人的讨伐,姜眠好手心有些盗汗,下一刻便被人给牵住。

    铃兰紧张地攥进木剑,心下虽然胆怯但脚步并未挪动,强装镇定道:“各位莫慌,那神女像里有妖怪,我?们是来收妖的!”

    殊不知这句话像是炸弹一般,刚刚还小声议论着的人们此刻已?经抬起了头。

    目光如刀似剑,灼灼地盯着铃兰。

    人们的眼神里有了恨意,就同被操控了一般。

    铃兰的语气?故作着镇定,不免还是会被听出一丝慌乱。

    尤其这样一被盯,她只好紧张地牵紧了些姜眠好。

    尚未措辞好的姜眠好也?有些慌乱,她附和着说:“对?,对?,我?们,我?们是来捉妖的。”

    “妖?你们二人不就是妖么?不然你们为什么要冲撞神女?”一个刀疤脸,络腮胡的男人吼道。

    最?初的怒喝与刚刚引起恐慌的声音也?都是出自于他。

    他的话在人群中很有震慑力,不一会儿便有人附和起来。

    “是呀是呀。”一个老婆婆说:“神女殿在此供奉了这么久,你是唯一一个说有妖的,莫非你的意思是神女是妖?”

    说罢老婆婆腿一软便跪了下去:“神女在上,莫要再?因此而降罪于我?们啊。”

    这一声哭嚎似号角,原本还只是面面厮觑的人们突然便软了腿,纷纷跪了下去。

    姜眠好被这架势给吓了一跳,脑袋嗡一声就空白了。

    钉在神女像腰间的罗盘正闪烁诡谲的光,像是钉住了什么东西一般。

    面对?着众人突然来的叩拜和哭嚎哀求,铃兰握着剑往后踉跄了几步。

    原本鼓起来的勇气?在此刻消散,握着剑的手开始抖了起来。

    “兰兰。”姜眠好握着铃兰的手,轻声道:“不要害怕,我?在你身边。”

    听见熟悉的声音在身后,铃兰有了些安心感。

    铃兰深吸了一口气?后开口道:“各位不要慌,我?奉命来此捉妖邪,我?会保护你们的。”

    她的声音如同渺小的石子投掷进了海底,嘈杂的哭喊声像猛浪般吞噬了铃兰的声音。

    殿内的异像很快就引来了主持方丈的注意力,一群殿内的看?护者簇拥了进来。

    神女殿供奉着的是神女,可看?护却都是身材魁梧的壮年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