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好看?着脚边的横尸,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这不是牲畜,也?不是枯草。

    而是活生生的人,活生生被大刀劈砍成两半的人,鲜血混着脑浆,内脏流淌了满地。

    这也?是叶清歌最不愿意见到的场面。

    现场的屠杀手段极其残忍,一看?便知道是出自那翱鸟一族之手。

    她们三人小心地避闪着横尸仰头?看?去才?惊觉,这一整条上山的路上都是尸体。

    血液流淌成蜿蜒的溪流,潺潺而下。

    铃兰看?得心中血气?翻涌,忍不住道:“这也?太猖狂了吧!这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姜眠好胆子?小,连个?毛毛虫都怕的人,看?见这横七竖八的死尸只觉得心惊。

    她的脸颊越来越白?,呼吸声也?越来越粗重。

    眼前?的尸海无边,漫漫看?不见尽头?。

    在看?清楚脚下尸体惨状后,姜眠好彻底走不下去了。

    转过身便要?往回走,这一转身便撞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叶清歌看?着扑进自己怀中的人,因为受了惊吓,瘦弱的背脊抖个?不停。

    宛若一只小兽。

    “不怕不怕。”叶清歌轻轻拍了拍怀中人的背脊,安抚着:“走过这里便好了。”

    原本还只是无声流泪的姜眠好,在这声安抚下彻底崩溃了。

    她埋在绿酒的肩膀上抽噎着,渐渐变成了嚎啕大哭。

    叶清歌叹了口气?,张开手将?人全部抱紧。

    胸前?渐渐传来湿意,少女的哭声悲戚。

    听着这哭声,铃兰心也?跟着疼,却也?只能俯下身用剑刃去拨弄着尸首。

    怀中人越来越伤心,瘦小单薄的背脊在臂弯的束缚下轻轻颤着,宛若一只振翅欲飞的蝶。

    叶清歌没?办法,搭在她背脊上的指尖轻轻一点。

    怀中人的哭声渐渐弱下去,整个?人脱了力软倒下去。

    叶清歌将?人打横抱起,转过脸去问:“可有什么发现?”

    这拨弄着尸身的铃兰一边在心底冲尸首道歉,一边查阅着。

    经过几次对比,像是肯定下来后才?抬起头?说:“杀人的人不是随机杀的。”

    叶清歌嗯了声说:“死的都是剑修。”

    “你怎么知道!”铃兰似乎没?想到她也?得出了结论,又说:“而且这群人手法狠戾,根本没?有把这些剑修当人!倒像是宰杀牲畜。”

    “不妨说,是把这些人当成盛放东西的器皿。”叶清歌淡淡道:“他们在找东西。”

    得出了结论,铃兰便不再继续翻腾,拍了拍手说:“累不累,换我抱一下吧。”

    叶清歌瞥了眼她伸过来的手,转过头?径直朝前?走去。

    铃兰伸出去的手盛了个?空,只好攥成拳收了回来。

    她们径直出了那阵尸海,果然如叶清歌所言。

    一个?被烧毁的破败建筑出现了。

    “这是一个?剑道观?”铃兰看?着被焚烧了一半的木门,灰烬之下还压着一个?焚烧过的尸体。

    铃兰定睛看?后,忍不住骂道:“这群人真是牲畜都不如!”

    木门之下压着的人已经被烧了一半,仰面朝向外?的头?颅正瞪着眼张着嘴。

    这是一个?乳牙都没?换完的孩童。

    叶清歌只一眼,便看?出来了这手法是出自雾离之手。

    能将?人燃烧成灰烬的火焰,唯有那翱鸟一族修习的离火。

    看?来这次,不仅仅只是分身的黑影了。

    叶清歌抬起眼,望向远处的枝丫,一只黑色鸟兽感知到她的视线,迅速地腾起翅膀飞走了。

    雾离又要?见面了。

    黑色翱鸟径直飞上华山,稳稳停在了铜像铸的人像上。

    往日里受人朝拜的铜像上正挂着一具尸体,整个?尸身都被捣空了,肠子?血液挂满了铜像。

    一颗人头?正稳稳插在那铜像之人的脸上。

    细心些看?,便会发觉,这头?颅与铜像竟长?得一模一样。

    黑色翱鸟叽叽喳喳地叫唤了一通,空旷的眼前?浮现出一缕黑烟。

    暗色烟凝聚成团,欻一下变成翅膀展开。

    硕大的黑色翅膀下站着一个?女人,黑色长?发和黑色衣裙辉映,衬得人极白?。

    “靠,你特么的不装b会死啊?”从石像下爬出来的蛇被煽了一脸灰,骂道:“就你有个?鸡翅天天甩,小清歌迟早给你割了。”

    硕大修长?的蛇尾盘起,一个?女人四肢着地,扭动着身子?在地面上爬行着。

    雾离翻了个?白?眼:“只会在地上爬的东西,怪不得你眼界低。”

    匍匐在地的女人适应了四肢,腾一下便站了起来,与此同时腰间?的火红长?鞭便直直挥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