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兰闭了闭眼,长叹口气,慢慢抚上?横在腰间的手腕,将?人转到自?己面前。

    刚刚还?滔天的火气在姜眠好眼泪落下来的一刻,全都熄灭了。

    铃兰抬起手为人拭去泪痕,轻轻环抱住她:“不哭,哭多了伤眼睛。”

    这一安抚,姜眠好的眼泪便流的更急了。

    “我只是心疼你,眠好。”铃兰轻声哄着:“过去的五十四年零八天我每一天都在忏悔,我的生命从你离开的那一刻便按下暂停,每每午夜梦回,我都在想,如果当时我勇敢一点,会不会你就不用受这么多苦楚。”

    铃兰的声音染上?哭腔,明明指腹还?在为姜眠好擦拭着泪,自?己的眼泪反倒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可是她是女帝,我们只是无名草芥,实力太悬殊了,我们没?有胜算的。”

    姜眠好哽咽着,她攥着铃兰的衣袖,啜泣着:“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兰兰,我对你的心疼和重视,就像你待我一样。”

    铃兰抬手将?人搂紧,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我从来不想只跟你当亲人,铃兰在心里反驳着。

    二人相拥垂泪,夕阳落在窗边,将?房间内染成橙红色。

    “我们去看姜姐姐好不好?”姜眠好语气轻轻,贴着铃兰的背小声道:“我很?想她。”

    铃兰低声叹道:“好。”

    “那我们直接去蓬莱好不好?”姜眠好小声道:“请求你,不要再为我冒险了。”

    心脏似被大手攥紧,掐得铃兰呼吸不得。

    铃兰靠在姜眠好的肩头,轻轻蹭了蹭,“你说?什么我都依你。”

    清扬殿内寂静无声。

    一拢轻烟在王座之上?散开,玄色华服的女帝端坐于王位之上?。

    叶清歌抬手一挥,被束仙绳捆住的人便跌倒在殿内。

    被捆住手脚的无极玄师趴伏在地?上?,抬起眼看向大殿之上?。

    那个被自?己一手养大的幼孩,长成了神色淡漠,清冷薄情的女帝。

    “清歌,你当真是不顾念半分师徒恩情吗?”无极玄师心痛极了。

    “本座自?是敬你为师。”叶清歌冷冷瞥了眼伏在地?上?的人,沉声道:“但你不该背后动她。”

    “清歌!”无极玄师挣扎着,咬着牙愤恨道:“你现在已经被那妖女迷惑了!你难道真的要为了一个情劫弃天下于不顾吗?你是要挑衅天道章法吗!”

    她的话音落,便被殿上?的冷笑?打断。

    女帝的笑?声阴冷低沉,在寂静的大殿上?格外清晰。

    “天道章法?”

    “今时今日。”叶清歌冷冷道:“纵观三界,本座便是天道。”

    “你!你!你!”无极玄师被气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被捆仙绳束缚住的人挣扎怒斥道:“你对不起你母亲以身?殉道,你对不起你母亲的嘱托!”

    吼叫声字字泣血,回荡在大殿之上?。

    殿外传来吵嚷声,阻拦的仙兵被打倒在地?。

    匆忙赶来的御水玄师怒气冲冲,看见地?上?匍匐的人,眉头猛地?皱起,望向王座之上?的人怒斥道:“清歌,无极玄师是你师父!你当真要为一个情劫,违背天道伦理?吗!”

    “我说?了。”

    叶清歌不屑地?瞥了眼跳脚的人,语气淡淡。

    “这三界,本座是道。”

    “你!你!”御水玄师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捂着心口道:“清歌,且不说?旁的,你师父现在又没?动你那情劫,你何至于让你师父受此等侮辱!他可长你万岁啊!”

    “本座自?是知晓,恩师长命却无德。”叶清歌语气淡淡:“也正是因为恩师慢了一步,本座才?是只用捆仙捆了他。”

    “若是动了眠好半分。”

    叶清歌抬起眼,蔑视着地?上?趴跪之人,淡声道:“本座会请恩师——殡天。”

    御水玄师怔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王座之上?的女帝。

    清风霁月的仙君着玄服华冠,正慵懒地?靠坐在王座之上?,慢条斯理?把玩着手边暖玉,浑身?散发着极强的压迫感。

    尤其是眉间那一抹红,衬着唇边冷笑?。

    仅一眼,便让人不寒而?栗。

    霜寒站在叶清歌身?侧,冷眼看着二位一唱一和的玄师。

    那日看叶清歌责罚桃木枝时,霜寒曾跪地?求饶了一次。

    仅只唤了一声主人,便被责罚去看了一周的桃木枝受罚。

    被关在天牢中的桃木枝每日都要承受剔骨削肉之痛,痛到濒死时再一片一片拼回去。

    初看觉得血腥无比,可被责罚连看一周后,霜寒适应了,也习惯了主人这般冷血疯狂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