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女帝之命无人敢抗,纷纷跪下来领命。

    而?姜眠好却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一言不发。

    在药剂敷下去后,叶清歌终于是抗不住猛烈的痛意,握着姜眠好的手?沉沉睡去。

    殿内只有医士低低的交谈声,姜眠好就这样握着叶清歌的手?,一言不发地跪坐在床沿边上。

    云柱中的云层渐渐黑下去,殿内燃起灯火。

    素来冷清肃静的清扬殿今夜却是难得热闹。

    一直到云柱中的云雾散尽,最后一丝黑寂也被晨光驱散。

    忙了一天一夜的医士才终于结束了手?里?的动作。

    在殿内枯坐了一夜的霜寒看着医士们离开床榻,立马一个箭步将人拦住。

    “主人的情况可还好?”霜寒的语气有些着急,一双眼已经熬得通红。

    “女帝缺了一块仙骨,灵力?损耗严重?,卑职能做的也只有为?女帝缝和止血。”医士深叹了口气,有些踌躇:“自古以来失去仙骨的仙都会但女帝殿下福泽深厚,应该不会到那步田地。”

    “废话!”霜寒皱着眉语气不善:“我?家主人真身乃是世间仅有的上弦月,怎么可能因为?仙骨就魂飞魄散。”

    医士连声应和着:“女帝殿下福泽深厚,定会化险为?夷。”

    跪在床沿的人轻轻动了动,极其细微的问询声传来。

    “有劳了您们了。”姜眠好咽了咽口水,让自己的声音尽量不那么干涩:“那,女帝的伤只做了止血和缝和,日后该如何呢?”

    医士被问得一怔叹了口气道:“女帝乃是天地之主,她的修为?早已无人能及,可再如何强大,女帝依旧是人身肉胎,被生生剥了仙骨能不死已是奇迹,只是”

    “只是女帝的不死不灭之躯怕是会因仙骨的丢失而?不复存在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霜寒猛地上前,瞪着那讲话的医士。

    医士被她凶得一愣,颤颤巍巍道:“就,就是女帝殿下万不能再受伤了,此次重?伤已经让她灵力?损耗,现下没?了不死身,若是再遇刺,只怕是无力?回天。”

    “你放屁!”霜寒呸了声:“我?当然?知道你这话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如何能让女帝恢复原样?我?把她丢的仙骨再抢回来?”

    姜眠好被这话一惊,强撑着想要?站起。

    却听见?医士说:“就算是接回来,女帝也无法再拥有不死之身,且不说女帝这伤是不可逆的,那仙骨岂是儿戏?能安来安去的?”

    姜眠好的身形一顿,满脑子都是那不可逆三个字。

    像是察觉到了姜眠好要?走,原本沉睡的人猛地惊醒。

    低低呢喃了一句眠好。

    听见?声音的霜寒和医士回过头,自觉地闭上了嘴。

    “嗯,我?在。”姜眠好刚刚站起,这会子又顿了下去。

    得到安抚的人迷迷糊糊地,低声问:“你要?走吗?”

    “我?不走。”姜眠好抬手?轻轻擦拭掉叶清歌额角细细密密的汗,动作极致温柔。

    医士见?女帝清醒,立马使?了个眼色,药童捧着药颤颤巍巍地走进来。

    服下药的人这会又沉沉睡去,尽管姜眠好再三保证说自己不会离开。

    可叶清歌仍旧不放心,死死牵着姜眠好的手?直到睡去也不肯松。

    喜枝见?姜眠好蹲着实在在不方便,于是自作主张给人搬了软凳。

    殿内的人都被叶清歌给清理出?去了。

    按道理说眼前人三番五次刺杀女帝,早就该被刺死打入天牢。

    可女帝却一而?再再而?三地纵容,中途清醒来时下的第一道命令竟是不许动姜眠好半分。

    霜寒心中有气,却又不敢使?性子,只能闷着火气遣散了所有殿内伺候的人,然?后自己趴在门口支着耳朵在门板上偷听。

    可殿内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坐在软凳上的姜眠好单手?拧着帕子,细细地为?叶清歌擦拭着额角。

    睡着的人面?色惨白如雪,精致美丽的脸像细心雕琢的瓷器。

    只是染上了病气,让这个瓷器看上去仿佛下一秒就会碎掉。

    “我?不吃。”叶清歌徒然?伸出?手?,轻轻握住姜眠好伸过来的手?腕,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我?不吃。”

    姜眠好轻叹了口气,又将汤匙往前递了递:“这是止血的汤药,你若不吃身后的伤便好不了。”

    叶清歌倔着,金色的瞳孔亮盈盈的里?面?倒映着一整个姜眠好。

    “是不是我?伤好了,你就会离开?”叶清歌吸了吸鼻子,眼眶隐有泪意。

    姜眠好感?受着握着自己的手?掌中传来滚烫的热意。

    眼前人正发着高热,白皙的双颊浮着粉色,水汪汪的眼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