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哲学家曾经对“我是否存在”进行过深入的思考和论证,王瑞现在也差不多走到了这步。

    他看着周围的人一个个有血有肉,言谈举止,无不表明是活生生的人。

    但是那只蝴蝶怎么解释?他为什么知道“何云一”?还说何云一在外面等他?

    他对他的话不全信,但也非全不信。如果承认这里是梦中世界,就能解释很多问题。

    比如,身边的人的性格为什么都变了,成了熟悉的陌生人。

    为什么他能中解元。

    因为这都是梦啊,所以于现实世界似是而非,但同时,又可以实现无法实现的愿望。

    怀疑周围是否真实,很像得了某种精神疾病的征兆。

    王瑞甚至一度怀疑他已经得了,那只蝴蝶就是他幻想出来的。

    那只蝴蝶可以肯定不是何云一,所以绝对不能按照它的指示自尽。

    但如果不自尽的话,要如何离开这里呢?

    还是说这里就是真实的世界,没有所谓梦醒一说。

    “真是要疯了!”他下巴垫在桌上,眼神的木然的叹道。

    以前提到“要疯”不过是个简单感叹词,现在则很有可能成为某种前瞻性的预言。

    “我不想得精神病啊,得了的话,这里可没药吃啊!”

    而这时文顺在外面敲门:“少爷少爷,济南府来人了,巡抚大人邀请您过去呢。”

    解元全省的第一名,被巡抚请到省城接见,是题中之义,但是王瑞这会根本不想动弹:“就说我病了……”

    话还没说完,他爹就气势汹汹的带着家丁进来了,乌泱泱一群人把衣服套在他身上,塞进了马车内。

    不由分说的往省城赶去了。

    王瑞对巡抚有阴影,虽然他们省的巡抚不是周宗晨,而是姓钱,他还是不想见。

    加上最近对周围的世界的存在,有了真假的怀疑,愈看周遭的一切愈有疑点,几次都想跳车逃亡,但都被他爹给摁住了。

    一路到了省城,城内为了王解元,办了一场隆重的欢迎仪式。

    清水扫街,红毯铺地,敲锣打鼓的将他送到了巡抚府前。

    钱巡抚亲自出来迎接的他,省内的官员也都分列在两侧,中间的通道只有他一个人能走。

    只有钱没有权的寻常富绅,都考不上前儿,踮着脚尖才能勉强看一眼解元的容貌。

    钱巡抚对待他如春风般和煦,丝毫没有高高在上的傲慢。

    为他举办的欢迎筵席,足有几百人参加,弹唱的歌姬来来往往就没有重样的,吃的美味珍馐,也是他平常见不到的。

    从食材的选拔到烹饪的技法,带着炫技的味道,不仅美味,更美观,看得人赏心悦目,完全超出了寻常的享受。

    所有人都围着他转,只有他才是宴会的核心,其余的官员,再大的官职也是陪衬。

    王瑞看着眼前的情景,心里感慨,这样锦簇的繁华,真叫人流连忘返了。

    但是……这一定是假的!

    中个解元而已,又不是中状元,再说了就算中状元又能怎么样?

    按照现行的朝堂规矩,状元也得按资排辈,三年就出一个的状元,很珍奇么,翰林院里面全是一甲人才。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欢迎的筵席结束后,王瑞被留在巡抚府内,等着第二天,去府学给在那里的学子训话,顺便赠予他们一些关于读书和人生的箴言。

    王瑞对做人生导师没兴趣,当天晚上,死了一般的瘫在床上,睁着眼睛失眠了。

    突然,有人叩门,王瑞警觉的问:“谁?”

    “公子,请开门。”门外是一个女子甜美的声音。

    王瑞道:“不管你是谁,这个时辰了,开门都不合适,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罢。”

    女子笑道:“我是三小姐,倾慕公子的才学,想与您一起挑灯夜读书,您就开一下门吧。”

    “……”王瑞差点一头栽倒,巡抚千金半夜自荐枕席,这里果然是黄粱一梦么。

    自古男人那点妄想,这里差不多全有了,好人家的女儿大半夜主动敲门献身,试问除了妄想外,真实世界怎么会发生?

    这时还有另外一个女子娇滴滴的急道:“公子,您就开门吧,我家小姐是真的仰慕公子您。”

    对啊,按俗套,哪能忘了还得有一个俏丫鬟呢,小姐和丫鬟,要收就收一对。

    王瑞无力的道:“我不会开门的,你们回去吧,我真的要睡了,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和你们说一句话。”

    三小姐和她的丫鬟在外面又敲了一会门,见王瑞确实不会开门,才悻悻而去。

    但是第二天早晨,钱巡抚一见到王瑞,便拍着他的肩膀道:“你我这样相处,还是太过别扭了,如果成为亲戚的话,相处会更融洽的。我膝下还有一个女儿没有出嫁,知书达理,我知道你尚未娶妻,我想将她嫁给你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