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朝堂中的事,过去顾韶从未教我,现在我不做官,也无从知道。

    顾韶是秦王的一枚棋子,我大概也是顾韶的一枚棋子。

    只是我不知道自己能有什么用。

    掩饰身份?出事了之后顶罪?给未来多留一条后路?

    都有可能吧。

    他能用的人可能很多,但都是秦王的人。除此之外,也只有我了吧。

    什么内情都不知道,的确很难猜度。

    也罢了,真有什么事,大不了一走了之。我虽然想还他的人情,却不打算为此搭上自己和祺玉。

    因为他还不是我愿意倾心相交的人。

    其实他教了我很多东西,从启蒙开始,四书五经,诗词书画,琴,棋,律法,后来还助我脱离苦海。若他以诚待我,我大概早就在内心里把他当成了老师和尊长,愿意为他赴汤蹈火了。

    就像对祺玉,开始时也是不堪的交易,但我现在愿意与他共同进退,同甘共苦。即使他没有帮上我什么忙。

    “你去哪儿了?”,祺玉急步迎上来。

    “去游湖了”,我拉着他进了书房,看他坐下来,才开口道:“顾韶来了,现在叫林韶,身份是我们的堂兄。你记好了,以后不要叫错了。”

    “是他叫你出去的?他人在哪里?”,祺玉立即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说。

    “是的。他让我们明天去拜见他,毕竟他的身份是我们的堂兄。对了,他还娶妻了,他的妻子不知道我们三人以前的身份,你别说漏了嘴。”

    “他还娶老婆了?动作真快。我才不去拜访他呢,老是一幅看不起人的样子”,祺玉嘟嘟囔囔地说。

    我想了想,“随你”,这样也好,堂兄弟也不是都关系融洽,他不去也没什么。顾韶对祺玉的态度不明,祺玉避着些也好。

    “干什么?你想自己单独去见他是不是?”,祺玉有些恼怒道。

    我无可奈何道:“不是你说不想去么?怎么又变成了我想单独见他了。”

    “那你说,他干什么对你那么好?教你这教你那,甚至还帮你安排身份?若不是看上了你,你有什么可值得他图谋的?”

    或许他是看上了我是个可用之人,因他这十年来能接触的人不多,能选择来培养的人更少。所以即使我不算出色,但只要能知恩图报,他也就顺手培养用了。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好色吗?”,我好笑的看着他,“他做这些是因为用得着我吧。”

    “他那么大的本事,用你一个书生为他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不过他现在的身份也是商人,大概需要我来当幌子?”

    他撇了撇嘴,“明天我和你一起去,不过你可别指望我对他毕恭毕敬的。”

    “别胡闹,若是要去,就别在他的妻子面前,让他落了面子。对了,去了之后称呼他们大哥,大嫂。”

    祺玉此时却高兴了起来,“哈,他从未瞧得起我,若他听到我叫他大哥,恐怕心里比我还别扭。”

    我开口劝道:“过去的身份还是尽早忘了吧,我们现在的身份文牒是真的,我们在这乐城安居乐业也是真的。还计较过去做什么?”

    他不甘的撇了撇嘴,最终还是走到我身边靠着我坐下,“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会对他客客气气的。”

    “这样就够了”,我搂着他,“不必太亲近了。他有能力让我们安然无恙的离开刘府,来到乐城,背后必定有势力。来这里大约也有图谋。还是远着些好。”

    他顺势躺下来,枕在我腿上,“那我们要离开这里吗?我却有些舍不得。”

    “不急。你就安安心心的过日子吧。我会小心看着的。若是到了不得不离开的时候,我们再作打算。”

    “好”,他一笑,睫毛忽闪忽闪的,让我忍不住低下头亲了一下他的眼睛。

    甜蜜的交换了一个亲吻,祺玉懒洋洋的开口道:“喂,虽然他长得不错,你可不要喜欢上他了。”

    “不会。你也别一幅防贼似的态度,世间会钟情于男子的男人是极少的。他都娶妻了,你还担心什么?”

    “好。可我也有言在先,若是他待我不好,你也别指望我对他客气。”

    “这个自然”,我微微一笑,点头应了。

    第二日,挑了四盆花带着,我们坐上了马车。

    “为什么还要给他送花?以前你就常常送花给他,却从未给过我。”

    “他昨天特意提起了想要。以前你我的关系要保密,我怎么能送花给你?如今我的东西都是你的,又何须我特意送给你?”

    “说的也是”,他展颜笑了,拍拍我的肩膀,“我的东西也都是你的。”

    我把这个时常冒点傻气的人搂进怀里,亲了一下。

    拜访的过程平平淡淡的,不是一家人的一家人在一起吃了顿饭。顾韶对祺玉的态度淡淡的,祺玉也没有挑衅失礼。倒是那位大嫂说我和顾韶长得很像,像是亲兄弟似的,这让棋玉很不痛快,回到家里向我念叨了半天。

    第14章

    与顾韶家来往不频繁,他无此意,我亦没有过分亲近之心。毕竟不是真正的至亲,偶然来往也就罢了。

    我没有考中举人也是意料当中的事,知道了结果照旧读书养花过日子。只是祺玉渐渐忙碌起来,早出晚归不说,白日里也很少碰面,夜里时常在我睡着了之后,才偷偷摸摸的爬进我的被窝来。

    绸缎店决不至于让他如此忙碌。但他一直不着家,我也没找到机会问他。

    等到我终于抓住了他,开口问他:“你最近究竟在忙什么?”

    他却不答,反而神神秘秘的笑道:“你很快就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