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他比我强,我从始至终都讨厌各种暴力行为,从不碰兵器,因为需要也只练习了点穴。除了真正想杀的人,我基本不动手,更讨厌见血。祺玉倒真有点凶狠的气势了。

    “对不起,我不该大手大脚的花钱,结果让人惦记上了”,他贴着我的背小声说。

    “没事,以后小心些就是了”,出门在外难免遇到类似的事情,除了自己小心,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又拿出银票递给我,“还是都交给你吧。”

    这是第二次了,他愿意把全部的身家都交给我。

    我把那些银票放回他亵衣的内袋里,这是陈嫂特意为我们缝的,出门在外第一就是要防盗了,“你收着吧,以后我来付账就是了,不过吃什么,买什么也要听我的?”。

    “嗯”,他点了点头,“你不要?还是……打着要离开我的心思?”

    “胡思乱想什么,放在你那里也是一样的。我们还需要分那么清楚么?”

    “也是”,他满意的收了回去,又问:“我的穿戴很招贼吗?”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把你身上带玉的东西都卸了,衣服料子好一点倒不妨事。”

    他把身上的玉佩,玉扳指,华贵的腰带,都摘了下来,扔进了马车的暗格里,“发带也要摘掉么?”

    “随你。”

    他便解了下来,头发散落了下来,他低垂着眼帘,要求道:“你帮我梳头。”

    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睛,微微低头的姿态让我心中不由自主的升起一阵怜惜,忍不住就把他搂进了怀里。这个家伙真是知道我喜欢什么,把我的弱点牢牢地握在了手里。可我心里竟然也觉得甜蜜喜悦,自己也莫名奇妙。

    亲了他一会儿,我挪到他身后帮他梳头发,又结成发髻,用普通的发带绑好。他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公子哥儿了,虽然家里富贵,但是他本身是没有什么钱的那种公子哥儿。

    “我来赶车吧,你休息一会儿。”

    “好。”

    “今天晚上睡在哪儿?”

    “还是在野外。”

    他嘻嘻一笑,很期待的说:“那今晚我们要在马车里做。”

    我不禁有些庆幸那门功夫的存在,否则如此纵欲,我肯定会和那些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人一样了。

    拿出酒和卤牛肉,我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和祺玉说着话。和他在一起,原本一个人时心里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已经被填满了。

    第29章

    我和祺玉坐着马车走走停停,一点儿也没有逃命赶路的劲头。

    一方面,我和祺玉才和好不久,不免要黏糊些,吃饭的时候要停一停,想腻在一起说话的时候要停一停,看到什么风景也要停一停。说来也奇怪,明明是同一个人,有些事以前做起来没什么想法,现在偏就生出了一些缠绵悱恻的感觉……

    我们都不是天真的孩子了,我也从没有想过,向来实际,一板一眼的我,也会有这样心思。觉得就这样边玩边走的游历天下也很好。

    另一方面,我其实是在等顾韶的人出现,如果他们会出现的话。早点解决掉问题。以免以后无论到了哪里都始终怀疑忧惧着。

    先前还给他的商铺也好,给他准备的房契也好,都是示好。如果有人追来,要示的就是威了,让他看形势,不要为了两个根本不值得的小人物而再费心了。当然,若是他不派人来追是最好的。

    到达云家集落脚的时候,祺玉却碰上了一个他的故人。

    没错,是故人。是他还未进刘府时的故人。是他提到那个枉死的哥哥时,说过的和他关系很好的人,叫兰生。

    年纪和祺玉差不多大,性情却很不同,像是过尽千帆,历练红尘后,脱去了浮华,什么都看透了的一个人。

    他穿戴朴素雅致,气质平淡温和,看上去就很舒服的一个人。可相比于祺玉看到他之后的又惊又喜,他的表现实在太平淡温和了。而他出现的时机又太巧。让我不得不猜疑。

    这猜疑却是没法宣之于口的。祺玉难得遇上故人,况且我只是瞎猜,也没有证据。

    他倒是很坦然,直接告诉我们他是来劝我们回乐城的。

    祺玉一听就炸毛了,“你是为顾韶办事的?”

    兰生点点头,“我年纪大了,若不是林爷把我赎出来,怕是早就死在楼子里了。从那以后,我就跟着爷了。”

    我听得很仔细,他把“林”字念得很重,他很维护顾韶。而且,他的态度……像是对顾韶有很深的感情……

    “你爱上他了?”,祺玉阴晴不定的看了他半天,忽然问道。

    “我这样的身份,哪配谈什么爱不爱的。而且爷不喜男色,把我赎出来之后,也只是安顿在府里,其他什么也没有”,兰生淡淡的说。

    “你爱上他了”,祺玉很肯定的说,又皱眉道:“难道你忘了水哥哥的事?”

    兰生沉默片刻,又瞧了我一眼,“你还不是一样?”

    “那怎么一样,他不同”,祺玉拉着我的手,“他只有我一个。可是那个人可是有妻有妾,有儿有女的。”

    “你敢说他以后就没有么?”,兰生指着我说,“再说,我说过了,爷对我并无私情,我也从不奢望什么。我只要能像现在这样,一直在爷的身边,能为他做些事,我这颗心便知足了”,他说着对祺玉笑了笑,“我从来没有你那么贪心。”

    不论那些心机算计,单从表面上看,顾韶的确是个谪仙般的人物。丰神俊朗,君子如玉,性情又恬淡从容。算上那深不可测的心机,他就更是着世间一等一的人物。

    兰生经历过沧桑,又受了他的恩惠,爱上他的确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祺玉沉下了脸,“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相信他。我不管你的事了。不过我们是不会回去的。”

    “为什么要走?当初是谁助你离开刘府和京城的,若不是爷,你大概也会是刘府里烧死的人里的其中一个。你在乐城做得好大的事业,又是谁在背后支持你的?你过了这么些年的好日子,难道不该回报吗?就这么不告而别,难道不会觉得心虚理亏?”

    祺玉气得说不出话来。大概因为是故人的原因,他才张不开口了。若是对别人,他的嘴皮子一向利索的很。

    只是有些事却不是这样算的。我和祺玉都不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君子。也没法桩桩件件的还清人情债。更不可能为了这个,一辈子陪顾韶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