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ark紧紧盯着自己失而复得的戒指:“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一直留着它。”

    “我也不知道。”eduardo想了想,向ark解释。

    “我起诉了你,为什么我还该死的留着你的戒指?而且我看着它,想起十二年后的你,他那么好,反而令我太难过了。我好几次都想把戒指扔掉,你得知道,在你和我的质证上,你表现得有多恶劣。”

    eduardo想起那张质证桌,心里还有点闷。

    “我知道,我很抱歉,wardo。”ark说:“特别是那个1万9,后来dt知道后,哭着把我打了一顿。”

    “真的吗?”eduardo笑了,“平时都是你举剑吓唬他。”

    ark缩了缩:“所以那回我没还手。”

    ark想起eduardo砸他电脑的那一天,他威胁自己要夺回一切,但是他红了的眼睛让他的话毫无威胁力。

    而ark看到里面有泪水。

    他伸手摸了摸eduardo的脸,好像这样就能将记忆里的那些眼泪都抹掉。

    “wardo,我不敢想我们在那张质证桌时,你该多伤心。”他低声说。

    eduardo笑着说:“我当然伤心。但是在sy说那只鸡的事情时,你伸手去阻止他。还有在klevoss的官司上,你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你来找我要资金,是因为你想和我合作。”

    “你听见了?”ark讶异,“当时我回头,发现你已经离场了。”

    “我听见了。我在门外,站了很久。我了解你,你那不是为了搪塞律师辩护自己,而是真话,ark,你从不屑说谎。”

    “听到那句话后,我发现我没法扔掉戒指了。它一定是因为什么原因,所以才存在的。于是我把它留了下来,即使是我觉得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再是朋友。”

    即使他俩闹得天崩地裂,eduardo连戒指都不舍得扔。

    “所以那次之后,gretchen的态度温和了很多。”ark恍然大悟。

    “因为我和父亲吵了一架。”

    eduardo说:“然后和gretchen重新定下了起诉的方向,如果可以,我希望庭外和解。”

    “但庭外和解后,你却去了新加坡!”ark委屈地指控他:“你留下戒指,但没打算和我再见面!”

    “是的。”

    eduardo很干脆地承认了这一点。

    他低下头亲吻ark的手背。

    “你看,那时候我做错了事情,威胁了facebook,又向你索要了天价的赔偿,我们扯平了,但一样的两败俱伤,谁都没有赢。”

    ark动了动唇,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却没能说出来。

    eduardo依然单膝跪在坐在沙发上的ark面前。

    在大部分时候,他举止优雅的简直像个王子。

    “你把它带到新加坡。”ark说:“为什么?”

    “因为我很好奇命运的威力。”eduardo说:“马里亚纳海沟都没有我们之间的沟堑深。命运得要多强大,才能跨过这道鸿沟?”

    “但当你在杭州让我停下脚步。”他看着ark,给了他一个亲吻:“我才恍然大悟,命运原来名叫ark zuckerberg。”

    “而ark你总是无所不能。”eduardo笑了:“命运这么强大,我只好屈服。”

    ark听了,沉默良久。

    这时,电话的震动打破了寂静,显示屏自动亮起,弹出信息预览提示。

    邮件接收提醒:

    “谢谢你的app,程序员!”

    那是机场里捧着玫瑰的小伙子发来的。

    ark愣了愣,他想起机场到达大厅,那对小情侣碰面时的对话,然后罕有地生出一种流泪的冲动。

    飞机延误了,你等很久了吗?

    没有,亲爱的,我才刚刚到。

    那不是年轻人无意义的拙劣谎话。

    相反,那是充满童心的、毫无杂质的爱情。

    当一个人真的爱你,他不会在乎,也不会强调自己付出了多少、等了多久。

    哪怕他在那里已经枯燥地等待三小时、三个月,甚至三年、五年、七年。

    ark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他抱紧eduardo。

    “wardo,”他说:“我爱你。”

    他以为自己这几年做了很多,但其实,eduardo捧着要给他的那束玫瑰和那颗心,一直一直等在那里。

    他一定怀疑过,或者愤恨过、伤心过、恼怒过,也愧疚过、绝望过。

    但eduardo始终站在那里,他信仰命运,徘徊踟蹰良久,终究不舍离开。

    只要ark愿意往前走出一步,他就会给ark全世界。

    世上哪里有什么命运,又哪里有什么神谕?

    有的不过是一颗在碎掉之后,还愿意敞开的心;还有一份被欺骗过后,依然愿意鼓起勇气重构的信任。

    他们之间断交的七年,不是什么深不可测的马里亚纳海沟。

    它只是一张机票,一封邮件,一个电话,一句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