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飞速坠落。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心脏好像比快速下坠的身体要慢一秒,那种感觉就像是心被一只无形的手掏了出来。

    呼吸停止、耳鸣、头晕、目眩一并袭击了ark。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绷紧身体,很多人在坐过山车感觉到失重的时候,总会尖叫,但ark在快速下坠的时候,已经失重到叫都叫不出来了,只能死命咬紧嘴唇,以防在下坠的过程中把心脏吐出来。

    那是一种死亡近在咫尺的极度恐惧,他对时间的长度已经失去了正常的感知,坠落的每一秒都被无限延长。

    直到身上忽然一紧,绳子用一种粗暴的方式,将两个人猛地往上拉,ark这才感到自己还活着。

    大概在第一次被拽住弹上去后,ark的潜意识就知道安全绳很牢固,所以接下来的几次伸缩反弹,就没那么可怕了。

    整个过程中,eduardo始终非常好地护住了ark。

    再然后,那个绳子的伸缩实在太他妈的棒了,带着他俩在半空里上下蹦跶,让ark一次次体会到失重的感觉。

    每被扯上去一次,ark恶心想吐的感觉就增加一分。在最后两次的反弹中,已经适应蹦极的高度的ark,已经完全想不到别的了,满脑子都是:

    我他妈的死也不能吐在wardo身上!!!

    很好,如果他真的在半空里吐了eduardo一身,然后两个人因此第二次决裂,ark花多少钱都一定得拆掉这个蹦极台解恨。

    相信他,作为全世界最年轻的亿万富翁之一,ark绝对说到做到!

    这时候facebook的卷毛ceo倒是忘记了,蹦极是他主动跳的,双人模式是他死皮赖脸求来的。

    跟蹦极台和蹦极教练barlow可是一丢丢关系都没有。

    标准的ark zuckerberg暴君模式思维——全世界皆我家乒乓球室。

    等到那根该死的绳子终于不再拉伸,把他们停在半空中时,ark的感觉已经糟糕得恨不得直接摔死算了。

    eduardo还抱着ark,他问,“感觉怎样?刺激吗?”

    “……”ark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恶心透了。”

    eduardo被他的语气逗笑,“我猜吊桥效应没有考虑被吊桥晃晕的测试者,那部分测试者肯定不会感觉到被爱情眷顾。”

    ark心想,可我本来就是爱着你的,跟吊桥效应没关系。

    然后他又想问eduardo有没有稍微对他有些怦然心动的感觉,但实在没力气去说话了,一直耷拉着卷毛脑袋,恹恹地挂在半空中。

    不一会儿,跳台上降下一根绳子,eduardo一手搂着ark,一手拽过那根绳子,将它扣在两人的蹦极装备上,跳台上的机器就用一种匀速上升方式将他们拉了上去。

    ark的腿一碰到平地就软了下去。

    eduardo伸手扶住他的手臂,才让facebook的暴君先生没有真的逊毙了地摔个狗吃屎。

    很少能见到ark这么狼狈,eduardo在半空里的时候还想着要嘲笑一下他,但是回到跳台后,看到ark脸色苍白,眉心紧皱的模样,立刻就没了那个心思,转而担忧起来。

    “你没事吧?”他扶着ark坐到椅子上去。

    “虽然我很想说没事,”ark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绷着脸:“但我现在很恶心。”

    eduardo又好笑又好气,他蹲下来,捧住ark的脸,仔细检查了一下他的眼睛和脸,确认没有什么毛细血管因为充血爆裂而产生的血斑。

    “感觉怎样?”eduardo问。

    ark沉默一秒,憋出四个字:

    “活着真好。”

    “哈哈哈哈哈哈。”eduardo这会儿是真忍不住笑出来了。

    barlow笑着摇摇头:“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大概是被绳子甩反胃了吧。”

    “让你逞强。”eduardo向barlow要了一瓶水,拧开盖子递给ark。

    eduardo有点后悔没拉住ark。尽管ark的身体数据很不错,但昨天几乎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在酒店大堂等着他,晚上半夜又被自己说的梦话吵醒,早上没吃上早餐。

    这样去蹦极,不把他恶心坏了才怪。

    出了这种意外状况,eduardo玩的心思也没有了。

    他让ark先在跳台的椅子上休息一下,他跑到下面的桥上找arv。ark离得老远看到eduardo一溜小跑过去。

    因为没有别的要跳蹦极的人了,barlow坐到ark身边跟他聊天。

    “你在追他?”barlow问。

    “唔。”ark含糊地应了一声。

    “好家伙,眼光真不错。”barlow说:“他身材可真辣,性格也很好。追他的人不少吧?”

    就没断过,ark想。

    但ark没理他,还在巴巴地望着远处的eduardo。

    “你有什么优势吗?”barlow看着这个卷毛宅男小矮子。

    “我有钱。”ark心不在焉随口说。

    barlow立刻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