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在ark身上,傻里傻气地吃吃笑着说,我给你送吃的来啊。

    那晚他也是在h33的洗手间吐了个昏天黑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上换了ark一套干净的帽衫。他霸占了ark的床,而ark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墙壁的挂钟秒针滴答、滴答、滴答地走动,好像永远不会停止。

    再睁眼的时候,那几句话又言犹在耳,声声回荡:

    ——“ark zuckerberg也太赶尽杀绝。”

    ——“毕竟分走了六个亿。”

    次日酒醒后,eduardo昏昏沉沉,躺在床上想了很多,最后给大哥alex打电话,说自己愿意去kawa资本。

    alex没有问他什么别的,立刻给了他入职的日期。

    eduardo是骄傲的。

    ark的事情,他不甘心。ark把他驱逐了,还想他彻底远离,但他偏不,他要把华尔街当起点,重新站起来。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失败者,谁都不能让他变成失败者。

    kawa资本大部分的投资都在医疗保健领域,脱离了互联网,没了ark这块拦路巨石,eduardo的工作顺利很多。

    他憋着一口气,没日没夜的工作,很快促成了alex好几桩重要的投资,kawa资本的规模迅速扩大。

    但这样的做法是不行的,eduardo做这些不像是为了事业,倒像为了证明些什么。

    他几乎是透支了自己能透支的一切,半年后终于拖垮了身体。

    幸好那天晚上他正在跟助理用电话沟通工作,助理carrie听他说到一半,忽然电话那边一声倒地的闷响,彻底没了动静。

    她叫了eduardo好几声都没回应,顿时吓坏了,立刻打车到eduardo的家里。

    eduardo那次是重感冒加过劳引发的心源性疾病,多亏carrie及时把他送进了医院,才没有真的出大事。

    eduardo在医院醒来后,看到父亲roberto正坐在病房的沙发上闭目养神。

    因为ark,eduardo和父亲闹得很僵已经三年了。先有他为了facebook辞去雷曼兄弟的实习,后有那场广为人知的诉讼,轰轰烈烈地进行,然后又以低调和解结束。整个过程roberto没有联系过eduardo。

    eduardo曾一度以为向来严厉的父亲失望透顶,甚至都懒得理自己了。

    可是他被送进医院急救,睁眼就看见了父亲——roberto连夜从迈阿密飞到了纽约。

    “papai……”他用葡萄牙语喊roberto,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roberto听见声音,从小憩中醒来,然后走到eduardo身边,坐在床沿上,用手指梳理了一下自己最小的孩子的头发。

    最后还是当父亲的先心软了。

    “dudu,回家吧。”roberto说:“你母亲很挂念,也很担心你。”

    【33】

    因为这次的意外,alex被父母狠狠地削了一顿。

    alex非常委屈,只好去削一顿eduardo。

    他在迈阿密,eduardo在纽约,每次问及状况,弟弟一概都回“很好很好”。是很好,投资做得非常好,人却直接进了急救。

    但是alex始终是大哥,看着eduardo躺在病床上,睁着一双大眼睛乖乖地听骂,顿时想起几年前eduardo在key rgo的潜水意外,alex还没生完气,潮水一样的难过就先涌上心头淹没了他,再也说不下去了。

    出院后,eduardo暂放了手上的工作,终于回了迈阿密的家。

    eduardo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流浪在外不敢回家,受了很多委屈,终于又被家人找了回来。母亲和二哥ichele给了他一个用力的拥抱。

    他在迈阿密待了两个多月,慢慢养身体,空闲时学了园艺,捣腾家里那片花园,整天弄得浑身都是泥巴,还捡回生疏了不少的骑术和小提琴。

    有一天晚餐时,roberto问他将来有什么计划。

    eduardo放下刀叉,他说,“爸爸,我考虑了很久,想移居新加坡。”

    全家人都愣住了,餐桌上一时间鸦雀无声。

    alex首先发难,勃然大怒质问弟弟,“你还要为了这么一件事、一个人折腾到什么时候?有完没完?!”

    robert没有像大儿子一样立刻发怒,但也皱眉问他,“你是怎么想的?”

    eduardo说,“新加坡的投资环境不错,税收政策也很好。”

    他平静地看着父亲,“爸爸,我想重新开始。”

    不是逃避,也不是自我放逐,新加坡是eduardo选择的起点。

    一个认真的决定,一个新的开始。

    eduardo曾以为这大半年的工作状态,是充实而有意义的。

    但当他在医院里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错了。

    而且错得离谱。

    那天天气极好,纽约是晴朗的,阳光灿烂,病房外一株大树绿得嚣张,当夏风拂过的时候,枝叶沙沙作响,像命运的低语。

    eduardo长久地看着窗外,当风吹起窗帘时,他忽然有了如梦初醒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