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以后都不能在医疗系统工作,顺便,让他那个新欢也甩了他。”

    “好的。”

    我知道他很有经验,以前的林若楠就经常让他干这样的事。真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我乘着林若楠的荫蔽,享受着她所有恶行的余威。

    “尽量不要犯法。”我补充了一句。

    “那就不能砍掉他的手了。”

    “……”林若楠以前到底是什么样子。“尽量……不要。”

    我还是个守法的公民的。

    ……应该吧。

    想起守法,就想起犯法,就又想起……

    “对了。”差点忘了,“跟咖啡馆那边对接一下,尽快盘下来。”

    “好的。”

    放了学,我本打算送秦医生回家,但是她说她自己有开车来,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不应该跟学校的学生私下交往过密——她真的是个天真的理想主义者。

    我目送她离去,心中感慨着那位pua男的眼瞎,不过我也知道,事情不应该这么想。不应该是“她这么漂亮他居然还会出轨”,她就算不漂亮他也不应该出轨。不应该认为对爱情的忠贞是出于对方的优秀,而是应该出于爱情本身。

    ……我还是很生气。我甚至有一瞬间产生了“要不然就砍掉他的手算了”的想法,但作为守法公民循规蹈矩的三十五年还是让我按耐住了这样的冲动。我已经以特权阶级的身份向他施加了惩罚,一些其他的,就当是我最后的仁慈吧。

    晚上回到庄园,管家说给陈小羽的棣棠花已经给她送过去了。我问他陈小羽今天是在咖啡店打工吗?他说没有,因为已经接洽了老板娘,那家店暂时歇业中。

    陈小羽。

    我烦躁的心稍微平静下来了一些,休息过了,独自去了花房。

    月亮已经升上来了,我提着灯走在蜿蜒的小路上,听着夏末秋初的虫鸣。偶尔有漏网之鱼的飞蛾扑向我手中的灯火,它们拍击着玻璃灯罩,发出轻轻的声响。

    很难相信,此刻我在心中想的,居然是陈小羽。因为她安静且冷静,只要在她身边,我的心仿佛也能恢复平静。我的愤怒和烦躁都会消失,像这个月夜。

    ——像眼前的棣棠花。这什么破烂的比喻啊,但是我就想这么说。

    我在花丛前站了很久,向管家要来了陈小羽的电话。我拨出那个号码,那边很快接起,传来陈小羽普通的仿佛在路上随便捡一个人就能听到的平静的声音。

    “你好。”她说。

    “你好。”我忍着笑,回。

    那边安静了片刻:“你——”

    她还是这样子,每次我都分不清她到底是在说“你”还是“林”。

    “在做作业呢?”我问她。

    “嗯。”

    “你怎么那么多作业啊。”

    “你老不做作业。”她说。

    嘿,小丫头。

    “花收到了吗?”

    “收到了。”

    “你可不要养死了。”

    “尽量。”

    “什么叫尽量啊,这种时候要说‘一定不会’。”

    “也不能那么确定吧?”

    “……”这死心眼的样子。

    “这花其实不香。”

    “嗯,只有一点味道。”

    “嗯?”我愣了一下,“你放桌上呢?”

    “没有啊,放在阳台呢。”

    那她是怎么闻到的。

    可能是之前闻过。

    “出了花房,过不了几天应该就会谢了。”

    “已经在掉了。”

    “千万不要养死了啊,等它开花的时候我会去看的。”

    “嗯。”过了一会儿,陈小羽轻声回。

    “好了去做作业。”

    “好。”

    我挂了电话,伸手折了一枝花,捏在手中,慢悠悠走开。

    明天的任务会是什么呢?是什么都不重要。

    我平静入睡,在第二天醒来。

    【亲爱的穿书者,您今日的任务是:】

    【主线任务】

    【攻略女主】

    ……当然是攻略女主,但是你休想我再拜你了。

    系统缓缓跳出了一行字:

    【早上接到女主后,公主抱女主到车里。】

    ……

    ……

    ……

    还行……嗯……

    我摸着自己的心口,微笑着安慰自己,挺好的。

    我知道我被系统pua了,不要提醒我这件事。

    但是,今天有雨。

    小雨淅淅沥沥,像我和陈小羽初见那一日。我看着外边路过的风景,回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有种深深的恍如隔世的感觉。其实也和前世差别不大了。

    我几乎已经完全习惯了林若楠的生活,那些习惯不再是林若楠的习惯,变成了我的习惯,那些肌肉记忆也不再是林若楠的记忆,成为了我的肌肉记忆。我曾经尝试着拉起林若楠擅长的大提琴,发现自己真的会而且熟练,我也曾在琴房弹奏小夜曲,在家里球场打高尔夫。我好像就是林若楠,我就是林若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