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走到了密道的尽头,此刻已接近顺庆城的贫民区。

    阮氏皱眉嫌弃地看着出口一片避无可避的污泥地,福生太子推了英荷一把,英荷跌倒在污泥地里。福生在英荷身上踩了一脚蹦了过去,还兴奋地冲阮氏拍手,“母后快过来!”

    阮氏提起丝绸裙摆,在英荷的身躯上一步一步地踩过去,俯视着英荷一点一点地淹在污水里,口鼻里满是污秽,拼命挣扎而无劳。

    福生太子和阮氏王后以蔑视的目光俯视英荷,看着英荷从泥水里爬出来,不由双双嗤笑,“果然怎么弄都死不了!怪不得国主说你是国之妖孽,想今日郑氏之祸就你你这孽障惹来的!”

    阮氏妩媚一笑,“福生放心,等你舅父派的人来了,就拿这孽障祭军,看她还如何作孽”

    英荷脸色一变。

    祭军是沙南国独有的风俗,在平叛乱臣之前,选一女子为祭使,女子行完祭礼之后,便没了用处,多被赏给士兵,直至被奸污致死。

    王太子与王后哈哈一笑,迈着脚步往与阮氏家族约定的地方走。

    英荷眼角慢慢流出泪,捂着断掉的肋骨慢慢朝前走,直到流尽此生最后一滴泪。

    阮莲草,我亲爱的母后,这就是您的好儿子和好妹妹啊。

    这就是您所坚守信奉的亲情爱情啊!

    黎维玄视我为异瞳孽障,阮莲花视我为奴隶贱婢,连你的亲儿子,我的同胞弟弟,也把我踩在脚下任意践踏。

    我为奴为马十六年,只落沦为军妓的下场。

    阮莲草,你误我一生!

    我是多么相信你,视你世间唯一怀抱,最大依仗,我头顶的天,我的整个世界。

    你说:

    黎福生是我的嫡亲弟弟,阮莲花是我的亲姨母,黎维玄是我的亲父王。他们个个有苦衷,个个都是逼不得已,个个都是你、我对不起他们!

    你还说:

    我天生异瞳,神佛不爱,众人不佑,更是祸延家国,是本该死的。如今既留我一命,便安分顺从不得违逆。

    更因,他们是我们的亲人!

    亲人

    呵!

    英荷的嘴角勾起讽刺绝望的笑,慢慢拔下发上的唯一一支木钗。

    亲不善我,我便六亲不认!

    上苍不爱,我便逆天而行!

    神佛不佑,我便化身成魔!

    英荷慢慢走近二人,高高举起了闪着寒光的木钗,刺向阮氏白皙的脖颈。

    利器刺入,顿时鲜血如注,流过白嫩的皮肤,染红了金贵的丝绸。

    阮氏捂着脖颈,眼睛瞪大,难以置信地望着英荷,口里唔呀着说不出一句话。最后手掌落下来,慢慢失去了声息。

    阮福生愣在原地,拔不动脚,恐惧瑟缩地盯着英荷。

    “……”看着英荷慢慢走过来,阮福生忙找理由,“我是……你弟弟……姐……姐!”

    阮福生最后的“姐”呜咽在喉咙里,穿着精致金贵太子服的身子慢慢倒在了地上,结束了他年轻鲜活的生命。

    英荷慢慢转过身去,那木钗还插在阮福生的脖子上。

    她用阮莲草的最后遗物,杀了阮福生。

    从此,世上再无阮英荷。

    月夜寂静,树影婆娑,正是安眠的好时候。

    郁沙却从睡梦中惊醒,她用手擦了擦额头的汗,长舒了一口气。

    郁沙掀起被褥走出了房间,庭院里飘着淡淡的花香,郁沙的心情也平静下来。

    她抚着心口:好久没做梦了。

    郁沙仰头看着明月,北京的月和顺庆的月一样。

    一样孤寂凄凉。

    只是……

    郁沙低下头,嘴角勾起邪魅阴柔的笑纹。

    黎氏君主的使者要来进贡了。

    第38章 沙南

    「延禧攻略」白月光

    三十八&沙南

    长春宫里,阳光晴好。正殿里闪烁着碎金样的阳光,容音便坐在聚金光宝座之处。

    翡翠以轻柔正好的力度给容音揉着肩,一边和容音说着闲话,“主子,再过几天沙南的来使就要进京了,想这回进贡的会有不少宝物呢。”

    容音含笑不语。翡翠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便继续道:“沙南国进贡的金丝楠乌木、伽蓝香、观音竹、孔雀尾……都是顶顶好的东西,娘娘不是最喜观音竹了吗”

    容音叹了一口气,似有感慨。

    “想沙南国虽产此奇珍异物,可他国百姓不知耗费多少工夫才得这一星半点儿。”

    容音在闺中之时虽是不知百姓疾苦的大家闺秀,可也读过柳河东的《捕蛇者说》,她平日出去见到乞儿之类的人也是多多布施的。

    做了福晋皇后之后,后宫虽不得干政,身为大清的国母,她也会关注学习。

    郁沙听了扬扬眉。在被游医老人救了之后,她随游医老人穿越南境北境,触目所见,多是疾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