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是佛子心甘情愿给我家十七当男宠吧,也不知如果净光寺方丈听到后会是个什么反应?”

    与千杀楼相关的,只有交易。

    我家十七……

    湛尘反问:“阿燃和你似乎并不熟,千杀楼里没有同门,你作为同僚,是不是关心得太过了?”

    阿燃……

    闻惊风语气不善,“佛子和十七的关系倒是出乎我意料的亲密。”

    他在“佛子”和“十七”两个称呼上加重语气,净光寺和千杀楼处于对立面,唯一可能的交集就是杀与被杀。

    两人目光相对,闻惊风率先动手,一枝玉雕的桃花朝湛尘袭去。

    湛尘周身掀起风浪,僧袍在狂风吹拂下烈烈作响,佛经从他喉中流淌而出,低沉的嗓音充满慈悲味道,金光在他周边闪动。

    另一头的花燃全然不知这些纷争,确认周围无人后停下,她拿出贴身保存的红色珠子,手中施展法诀。

    一片模糊朦胧的影子出现在前方空地,她割破手掌放出血,施决将血液炼化。

    血雾混着大量灵气注入到影子当中,原先模模糊糊的混沌影子出现较为清晰的轮廓,细细数,过去竟有几十人,高矮胖瘦各有不同。

    花燃放出精血又施展秘法,身体消耗过大,冷汗打湿鬓间碎发。

    一刻钟时间后,她将影子收回珠子中,原路返回。

    原先休息的地方没有什么变化,湛尘还在闭目打坐,闻惊风躺在榻上,双手垫于脑后闭目养神,可她就是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既然看上去无事发生,她也懒得追踪溯源,现在她身体有点虚,需要静养。

    湛尘注意到花燃不同以往地脚步声,睁开眼朝花燃走过去,一动弹胸口便泛起阵阵疼痛,他忍着痛维持表情自然。

    幸好没有疼到会激起花燃身体里心脏的反应,不然再怎么瞒也瞒不住。

    湛尘走近,察觉到花燃的情绪不同以往,浓重的心绪让他的心脏也开始有些不适,沉甸甸的像是被无数潮湿雾气包裹。

    不同于愤怒,这种感情缠绵粘稠,宛若一场漫长雨季,天空永远阴沉沉,淅淅沥沥的细密雨珠不断滚落,无端让人手脚沉重。

    类似的情绪他在花燃的梦魇中感受过,只是不同于梦里的浓烈,现在的感觉要更深更沉。

    他低眸去看花燃的脸,巴掌大的小脸上没有泪珠,她只是空茫茫地向前望。

    他不懂如何安慰人,再多的佛偈经文在此刻也失去效用,他在花燃身旁默默坐下,如同一尊守卫的雕塑。

    闻惊风盯着湛尘的动作,目光顺着落到花燃脸上,没感觉有什么异常。

    她的表情几乎都是这样,谁也看出不她在想什么,和她出任务时常年戴着的面具没有区别。

    千杀楼里的人大多都是这幅模样,好似一直被阴云笼罩,又寂默无声。

    扫视过来的目光将花燃从异样的情绪中惊醒,她抬眼和闻惊风对视,“有事?”

    闻惊风语气懒散,“这里不是只有你们两个人,你不至于要在荒野滚床,还当着我的面吧,我倒没想过你的喜好竟然如此特殊。”

    “滚床”两字在他口中说出,没有多少暧昧旖旎或嘲讽的意味,简简单单两个字,和“吃饭”“喝酒”一样平常自如。

    “你什么意……”花燃刚要发问,注意到湛尘不知何时移动到她身侧,她瞬间明白过来闻惊风的意思,将要说出的话硬生生一转。

    “是,我就喜欢这样,你要在这里看下去?”

    闻惊风好整以暇,“我不介意,你们请。”

    论不要脸的程度,花燃还是略逊一筹,她不再说话,越说越气不如不说,她怕自己忍不住动手。

    闻惊风却不依不饶,目光在湛尘身上上下打量,“你们真的睡……”

    “够了。”湛尘开口,强势打断闻惊风的话。

    佛音贯耳,清空人心杂念,攻击却只向闻惊风奔去,一旁的花燃不受波及。

    闻惊风一笑,“十七,你看见没,这可是他先动的手。”

    花燃:“你嘴里不干不净不就是为了激怒他吗?我们往日并无多少交集,若你对我不满大可直接出手,或是将我的事告知楼主,何必这样戏弄人?”

    她猜测闻惊风已经认出湛尘的身份,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直接动手,还非要先说这么一通话把湛尘激怒。

    “你这么说我可就伤心了。”

    闻惊风挡去湛尘的攻击,佛音并不激烈,不为伤人,只是想让说话的人闭嘴。

    “我还记得以前我们关系很好,我受伤你还会给我上药,你说以后想挣够钱就脱离千杀楼去找个好地方住下来,这些我都没忘记。”闻惊风注视着花燃,轻轻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