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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卞宁宁与温仪正坐在前厅中吃着早饭,消失了整整两日多的卞亦枫才终于回来了。

    只见卞亦枫火急火燎地从前厅跑过,朝着他住着的院子去了。

    温仪抬手用勺子舀了口粥,却在仓促瞧见卞亦枫的模样后,愣是全然忘了将勺子送进嘴里。

    她缓缓转过头,眼里满是震惊:“宁儿,刚刚那个……是九……九王爷?”

    卞宁宁也愣住了。

    她看了眼厅外长廊青砖上留下的泥脚印,确定方才从前厅跑过去的那个衣衫不净、披头散发的男子,确实是卞亦枫。

    “是他。”她顿了半晌,终是回答道。

    但以往卞亦枫都是风流倜傥的模样,连头发丝都是精心打理过的,何曾如此狼狈过?

    “他不是去请人吗?怎会搞成这副模样?”温仪彻底没有用饭的心思,站起身就要跟过去。

    卞宁宁也放下筷子,仔细擦了擦嘴,跟上前去。

    二人来到卞亦枫院中,就见他屋门紧闭着,一群婢女小厮正一抬抬地往里送着热水。

    “这么多水,他是沐浴还是生孩了?”温仪抱着手,调侃道。

    卞宁宁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我这九皇叔喜净,我还从不曾见过他这副模样。”

    “他一向如此浮夸,习惯就好。”

    正说笑着,却突然听见背后传来一阵陌生男子声音。

    二人齐齐回头,就见一男子自院门外,悠悠然地踱步而来。

    来人身穿素白色长衫,直垂到地上,衣角随着脚步翻飞,仿佛清风吹过,湖边卷起的浪花。长发披肩,只用一根竹钗挽起,青翠的竹叶点在飘扬的乌色长发上,相映成趣。

    而白衣之上的那张脸,眉眼柔和深邃,天生含笑一般,看着就让人觉着亲切无害。

    但她们并不认识此人。

    三人沉默相视半晌,卞宁宁才出声问道:“阁下便是九王爷寻回来的大夫?”

    温仪恍然大悟。也是,除了卞亦枫带回来的人,谁能大白天地这般招摇地闯进九王爷府中?

    白衣男子笑了,柔和的眉梢挂上灿然的笑意:“卞亦枫就是这般同你们说我的?一个大夫?”

    “你不是大夫吗?”温仪却是反问道。

    白衣男子眼里的笑意终于彻底收了去,似是对卞亦枫说他是个大夫,十分不满。

    “大夫自然是大夫,但我可不是什么悬壶济世的大善人,即便让我瞧病,那也是要看眼缘的。纵使有那么些危在旦夕之人,但命缘本就浅薄的,我也不会救。”他有些不悦,可偏偏那双眼睛看起来却仍是在笑一般。

    “那你看我合不合你的眼缘?”温仪上前一步问道。

    白衣男了瞥了她一眼:“姑娘中气十足,与在下相比也是不遑多让,想来也没什么需要医治的。若是妇人之疾,在下可不擅长。”

    “你说什么呢!”温仪气得直跺脚。

    这人看起来与世无争、善良无害的模样,怎么说起话来这般气人。

    但卞宁宁却是拉了拉她的衣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忍忍,咱们还得指望他呢。”

    温仪的火霎时当头被浇灭了。

    是了,如今姚轩一事还毫无进展,她还盼着这人能给方秋卉瞧病呢。

    可她将面前这人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心里犯着嘀咕。看起来年龄不大,与她相差无几的样子,当真有卞亦枫说得那么厉害?

    白衣男子就这么立在那儿,如同一棵雪松,笔直傲然,似乎并不在意温仪探究的目光。

    眼色好的婢女见三人就这么干站着也是不妥,便将他们迎到了一旁的亭下歇着。

    “咱们主子喜净,沐浴一向比较久,各位还请耐心等等。”婢女上了壶茶,躬身说完,便默默退了下去。

    三个人就这么坐着。

    卞宁宁端起茶盏,透过热茶的氤氲雾气又瞧了眼白衣男子。她倒觉着这男子想来也是有几分靠谱的,不然也不至于让卞亦枫搞成这幅模样也要将他带来。

    可温仪却仍是一瞬不瞬地盯着白衣男子,恨不得将他脑子都掰开来看看是不是当真那般有本事。

    白衣男子则慢悠悠地品着茶,不疾不徐,安闲自在。

    约莫就这么等了一柱香,卞宁宁瞧着亭外的芭蕉,温仪盯着白衣男子,而白衣男子看着手里的茶盏。

    “姑娘一直盯着我看,莫不是钟情于我了吧?”

    被盯了许久,白衣男子终于忍不住放下茶盏,回看向温仪,出声问道。

    眼如璨月,笑意流转,似有情,又似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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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病入膏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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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仪从小就是个天真活泼的性子,卞宁宁时常觉得她比一般的女子要更加单纯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