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看明白了,她不过是方家舍弃的鱼饵,钓的是她要守护之人。

    既如此,她何必再多拉一人下水?

    卞宁宁却不听,扶着玉锁在地上坐稳,便朝着温仪使了个眼神。温仪当即意会,转身离去了。

    她面不改色,决绝地看着郑掌柜,唇边染上明晃晃的嘲笑:“没想到郑掌柜大半截入土的人,竟还满口谎言。”

    金瓶所说,好歹没有添油加醋,最多也就是混淆视听,胡乱猜测当事实罢了。

    可这德高望重的郑掌柜,却是没一句实话,荒谬至极,简直就是在用多年来积攒的信誉为非作歹。

    郑掌柜听卞宁宁这般嘲讽,全然没把他放在眼里,也是气急攻心,脑袋一阵发昏,双眼都黑了一瞬。

    他站得偏偏倒倒,脚下无力,几乎整个身子都依靠在了方府小厮身上。

    方海见状,上前将地上的拐杖捡了起来,递还给郑掌柜,切切说道:“哎呦呦,郑掌柜,您赶紧歇歇,莫要与这些小人置气。”

    说完,让小厮将郑掌柜扶到方府内歇着了。

    待郑掌柜的背影消失在方府庭院中,方海才哼了一声,朝着卞宁宁说道:“如今我可是有两位人证,那敢问姑娘又有何证据能证明玉锁的清白?既然姑娘口口声声说我方府冤枉人,凌驾于朝国律法之上,那不如咱们就衙门走一遭,让官府来断断到底是谁在说谎!”

    方海自信满满,得意非常。不过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女子,还能同他斗?既然他决心要此番行事,就绝不可能毫无准备。

    “你自己也别想全身而退!哼,要我说,你就是玉锁的同谋,害了我幺妹!”

    卞宁宁无声冷笑。

    这话听起来,不知情的,还真以为方海对方秋卉有多少兄妹之情呢。可她却知道,方秋卉整日被关在那破落的院子里,过的是怎样的日子。

    对外仍是方家人,在内却是避之不及的晦气。

    --------------------

    第79章 人证物证

    ==================

    “方大老爷说的不错,我自当与你们一同去衙门,说不清楚,我也不会擅自离去的。”

    卞宁宁表情淡淡,没有一丝慌乱,甚至唇边还携着浅笑。

    方海心里咯噔一下,有些不妙。若是其他女子,此时定然已被吓得魂不守舍,巴不得赶紧脱身。可这女子为何这般从容自若,竟让他都有些不安。

    他心里正计较着方才金瓶和郑掌柜的证词是否有何漏洞,就又听卞宁宁出声问道:“不过,在此之前,我倒是想问问,既然方大老爷认定是玉锁毒杀了姚夫人,哪敢问可有找到玉锁手里的毒药?”

    方海当即猛地摆手,极其气愤的模样:“她将整整一瓶毒药灌入了我幺妹口中,哪里还剩得有?!”

    “那装药的罐子呢?”

    “那自是有的!你倒是提醒我了,这可是物证!”方海又笑了,朝着一旁的小厮再次点点头,而后就见那小厮又忙不迭地往府内跑去。

    卞宁宁也跟着点点头,说道:“如此看来,方老爷还真是人证物证俱在。”

    方海的眼神再一次自信起来,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抚着不太长的胡子,泰然自若。

    被卞宁宁搂在怀中的玉锁却是惶恐地瞧了眼卞宁宁,可随即就见她朝着自己不动声色地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

    但即便如此,玉锁的害怕还是霎时就被冲淡了。她认得卞宁宁比的唇形:“安心。”

    “那照方大老爷这般说法,玉锁给姚夫人灌了整整一瓶毒药,想必若是官府验尸,也能省些功夫。是否是中毒身亡,一眼就能瞧出来了。”卞宁宁边说着边有意无意地朝着人群外看去。

    温仪去了有一会儿了,却还没未来。

    方海听她这般说,立马回忆了一番方秋卉现在的样子。验尸他不懂,可那样子确实是一眼就能看出是中了毒。

    他正欲说话,可转念一想,却又觉得自己为何总是被这女子牵着走?他将自己的证据都摆了出来,这这女子却做不出丝毫反击,她又不是官差衙门,他凭何要与她废话?

    因而他转过身不再看卞宁宁与玉锁,只朝着围观众人说道:“诸位今日见证,我方家究竟有没有冤枉人,想必各位心里都有数,届时咱们到了府衙,还望各位能帮在下作证,将凶手绳之以法!”

    说完,一片应和,激昂澎湃,义愤填膺。

    卞宁宁冷淡的目光扫过面前众人,各色表情尽收眼底,心底没有情绪。她不怪周遭起哄要将她和玉锁送往大狱的百姓,他们不过是被方海所蒙蔽了而已。

    “既如此,那我和玉锁,便随方大老爷去一趟府衙就是了。”

    她扶起玉锁,掏出白净的手帕替玉锁擦了擦顺着脸颊滑落的血水和脏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