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宁宁眼中的希冀成了感激,亦掺着惊喜。

    温仪看着二人愈发亲近,心里也是高兴得紧,脸上挂上笑意。

    白匀则一手撑头,就这么痴痴地望着她。

    夜色暗了下来,桌上的烛台愈发亮堂,客栈前厅的嬉笑声也渐渐消沉。

    “主子,人带来了。”

    雁之跪在桌旁,引了人来见。卞宁宁看去,既欢喜又怅然。

    “是你,当真是你。”

    这小厮是卞亦枫府上之人,她见过的。小厮也认出了她们,激动不已,顿时泪流满面,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拜个不停。

    “丹荔呢?”她问。

    “呜呜呜……”小厮抬起手一顿笔划,一会儿指着自己,一会儿指着外头。

    “他……”卞宁宁看出了端倪,望向雁之。

    雁之默了一瞬,说道:“他被人割了舌头。”

    卞宁宁愣住了,温仪顿时捂住嘴惊呼。就连沈寒山和白匀两个男子,都不禁皱了眉头。

    白匀站起身,蹲到小厮跟前:“别怕,我是大夫,帮你瞧瞧。”

    泪水落个不停,小厮绝望地张开嘴。他根本不抱任何希望,他就从未听说过被人拔了舌头,还能恢复如常的。

    果不其然,白匀看完后,也是一阵摇头。

    卞宁宁怜其不易,说道:“你放心,我会去信给九王爷,今后妥善安置你,不会弃你于不顾的。”

    小厮听完,感激地朝她拜了拜,而后便又是一阵无声落寞。

    “你可知丹荔如今在何处?能否写下来?”

    她转身从书案上取过纸笔,递上前。可小厮只看了一眼,却满是迷惘地摆手。

    “你……不会写字……”

    她抬起的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笔杆落到地上,发出一阵脆响。

    沈寒山扶起她,说道:“既如此,我们换一种方式。”

    他转头看向小厮:“我问你,你只管点头或是摇头就好。”

    小厮似懂非懂地点头。

    “买走丹荔的人,是否是文镇人?”

    小厮摇头,而后却又点点头,手指朝下点了点地。

    “你的意思是,那人不是文镇人,但如今还呆在文镇?”卞宁宁问道。

    小厮猛地点头,张着嘴说不出话,只能发出一阵兴奋的呵嗬声。随即,他又指了指卞宁宁,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我?”她不明白是何意,转头看了看沈寒山。

    沈寒山神色滞了须臾,问道:“此人是冲着我们来的?”

    小厮继续点头。

    众人讶异难言,面色顿时都沉重了起来。

    温仪也走上前,忧色尽显:“可是郝盛远?”

    小厮垂头想了会儿,似在回忆是否是这个名字。可半晌后他却是摇头,伸出了两个手指头。

    不是郝盛远,卞宁宁一时却有些想不出是谁来。她看着小厮举着两根手指头不停在她面前比划,心头发慌。

    “此人名字两个字?我们可认识他?”

    小厮又是一阵猛点头,愈发欣喜。他的兴奋也感染了她们,只觉瞧见了希望。

    “两个字,我们认识的人,会是谁呢……”卞宁宁嘟囔着,闭着眼认真思索着。

    沈寒山负手立在桌旁,目光沉沉:“看他这样子,此人应该是丹荔熟识的。但丹荔同我们都认识的人,除了郝盛远,便是他了。”

    “也只有他,才明白要对付我们,就得从丹荔下手。”

    “看来这一路,他都在跟着我们。”

    “是陶靖。”

    卞宁宁乱线般的思绪还未理出个线头来,沈寒山却已给出了答案。

    小厮一阵咿呀,高兴得直挥手。

    是了,如今与他们过不去的,除了郝盛远,也就是陶靖了。

    这番话让卞宁宁的心渐渐下坠。丹荔落入陶靖手中,只怕凶多吉少:“那我们该去哪里找他?”

    照小厮所说,陶靖应当还在文镇。可文镇也就比遥州城小些,却也不是乡野偏镇,要从这里头找出陶靖来,也不是易事。

    沈寒山默忖了片刻,说道:“陶靖既然是冲着我们来的,那没见到我们之前,丹荔应当不会有性命之危。而他,也自会来寻我们。”

    卞宁宁自然知晓,可她实在有些等不住:“我们就只能这般束手待召吗?”

    一阵沉默,如今四人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来了。

    “属下这就带人查搜文镇。”雁之站起身,二话不说就朝外走去。

    卞宁宁没有阻拦,只嘱咐他小心些。他见过陶靖,倒是省了些事。

    “宁儿,夜深了,先歇息吧。倘若陶靖来信,你也要有精力同他抗衡才好。”温仪扶着她的肩,看着她略显灰败的面色有些心疼。

    卞宁宁勉强笑笑,应了声好。沈寒山与白匀遂也回了自己房中。

    一夜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