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宁宁冷笑道:“郝盛远是什么人?怎会把账册这种东西交给你这般蠢材?”

    “你!”陶靖愤恨地指向卞宁宁,却突然将她认出来了。

    “青竹姑娘穿着男装,竟也这般好颜色。”

    他摸摸下巴,不合时宜、毫不避讳地露出一脸色相,令人作呕。

    “你以为我这些年的忍辱负重就一点儿用没有?哼,老子手里的,可是盖了太师印的账册!我若死了,你们就永远别想拿到账册!”陶靖阴狠笑笑,仿佛陷入绝境的恶狼。

    卞宁宁审视着他,看样子不似作假。

    八字胡男人却沉不住气了,面前几人说的话他听不明白,却听跪在地上的男人唤着少傅大人,又说了什么太师。

    他看向沈寒山,见他眉峰微蹙,眼神凌厉,这身姿气度确不像平民百姓。

    他放在桌上的手开始抖了起来,只能藏到身后,计较着该如何是好。

    可他还未想明白,沈寒山却是从袖中掏出了五百两银票,拍至案上:“人,我带走了。”

    八字胡男人如蒙大赦般大喘一口气,连连称好。

    沈寒山没解开陶靖身上的绳索,只牵着他,仿佛牵着家犬一般朝外走去。

    丹荔靠在卞宁宁身上,也跟着离开了。

    待出了赌坊,温仪和白匀立马上前接应,回了客栈。

    安置好丹荔,留白匀温仪照看她,卞宁宁这才去寻沈寒山和陶靖。

    为了看住陶靖,沈寒山将其放置在了自己屋中,一身麻绳,捆在床沿边上。

    陶靖看向卞宁宁,又看了眼沈寒山,啐了一口:“没想到当朝太子少傅还是个痴情种,整日跟个女人搅合在一处。”

    “少废话,说吧,你要如何?”卞宁宁蔑视着他,冷漠至极。

    陶靖咧嘴笑笑,露出一口血牙:“我想和沈少傅做笔交易。”

    “交易?”

    沈寒山轻笑:“你如今这副模样,有何资格与我谈交易?”

    陶靖也不慌张,吐了口血水,继续说道:“我说过,沈少傅想要账册,就得先保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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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死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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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浑身的绳索绑得难受,陶靖挪了挪身子,斜靠在床架上:“沈少傅可知,是谁在追杀我?”

    沈寒山与卞宁宁在一旁坐了下来:“能把陶大人逼到如此地步,不惜借用赌坊保身,除了郝盛远,还能有谁?”

    莲经寺被毁,被关押的女子散得散、逃得逃,于郝盛远而言,各个都是要命的铡刀。

    而陶靖必须为这一切付出代价。先杀之,若莲经寺他日东窗事发,他便是那个带罪自尽的替罪羊。

    陶靖嗤笑一声:“沈少傅果然聪明绝顶。”

    话虽如此,他这话听起来却十分酸涩。

    他一向不喜沈寒山,认定是沈寒山抢了自己风头,在郝盛远面前压了自己一头。若非走投无路,他定不会来与沈寒山示好。

    他看了眼身上紧绑着的绳索,又瞧了眼安然闲坐的沈寒山,心中更是愤懑。

    “沈少傅还真是冷心,从前太师好歹也当真将你当心腹培植,如今却是一口一个郝盛远。”

    “啧啧啧,可真是头白眼狼。”

    卞宁宁听得火大,欲出言反击,却被沈塞山拦了下来。他目光淡淡,似根本不将他的讽刺放在心上。

    “陶大人说的不错。所以你也得想清楚,是否要与我这头白眼狼合作。若是我一个不高兴,送你下了地狱,可别怪我狠心。”

    陶靖唇边的讥笑落了下去,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行了,嘴皮子功夫就别耍了。我答应你,你将账册给我,我保你一命。”沈寒山说道。

    陶靖晃了晃身子:“先解了绳索再说。”

    沈寒山不理会,卞宁宁也只当没听见。

    陶靖心中尴尬气恼,却也只能作罢,说道:“为我准备万两银票、一匹快马,送我离开,我就告诉你账册究竟在何处。”

    卞宁宁冷笑出声。万两银票,他陶靖也当真敢开口!

    沈寒山默不作声,不知在想着什么。

    陶靖自己也知万两白银绝非小数目,但这笔钱他非要不可。从今往后他只能四处漂泊躲避追杀,若无银钱傍身,便是任人拿捏的蝼蚁。

    “我知道,即便是将你少傅府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出万两白银来。但你们可以找钱庄借呀。我给沈少傅一日时间,一日后,无论如何,我必须要拿到银票。”

    “但看在你我二人也曾共事过的份上,我便给沈少傅一个敛财的门路。待沈少傅回了平冶,不如去太师府瞧瞧,翻个底朝天,说不准还真能找出万两白银来,指不定还是白花花的现银。然后,你再去将钱庄的借款消掉。如此一来,岂不是两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