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她追上前,拦在姐妹二人身前。

    姐妹二人先是一愣,随即姐姐谨慎戒备地将妹妹护在身后,颤声问道:“你是何人?”

    妹妹却认出了她来,眼睛一亮,拨开自家姐姐护着她的手臂,说道,“是她,那日是她和她父亲给了我们衣物和银子。”

    姐姐听罢,这才收回手,眼中戒备却并未消退,紧紧抱着骨灰坛,几不可闻地说了句:“那日多谢姑娘相助,但我们得走了。”

    “你们的姨婆……”

    她年龄虽小,却也知那骨灰坛中装的是什么,飘扬的白幡又是送的谁的丧。

    “我爹爹给的银子不够吗?为何……”

    “够了。”姐姐打断了她的话,眼里包着泪,一副倔强模样。

    “是我们无福,是姨婆无福。”

    “究竟怎么回事?”她追问道。

    姐姐不愿再说,拉着妹妹便想离开,可妹妹却闪着泪花拗在原地,说道:“是槐树街的罗大!罗大抢走了我们的钱!”

    “别说了,快走!”姐姐慌张地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赶忙拉着自家妹妹不由分说地离开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姐妹俩渐渐远去地背影。雪白的衣裳和丧幡几乎要与皑皑白雪融为一体,渺小而绝望。

    赶来的仆妇和婢女将她护在怀中,替她穿衣挡风,唯恐她受了寒。

    她在仆妇婢女的簇拥下回了府,可这回却怎么也忘不掉姐妹俩消失在街角的可怜身影。

    她想了许久,晚些时候叩响了父王的房门,告诉父王有个叫罗大的白日里抢了她的东西。父王一听吓坏了,拉着她反复确认可有哪里受了伤。

    她不曾说过慌,可那夜却当真如同自己受了伤一般,哭着控诉那罗大有多么可恨。

    而父王也当真没让她失望,第二日便让人将那住在槐树街的罗大给抓了起来,这才知这罗大是封城中臭名昭著的恶棍。

    罗大被抓后,她曾试图让婢女去找过那对姐妹,却都毫无音讯。就这般过了一个月,几乎就在她快要忘掉此事后,却在府门外瞧见了那个双眼湿漉漉的小姑娘。

    “你在等我?你姐姐呢?”她快步上前,询问道。

    小姑娘眨着眼睛有些惶恐,将她拉到一旁,说道:“请不要怪我。”

    “我为何要怪你?”

    “我……我……”

    小姑娘咬着唇说不出话,她只是觉得自己想方设法打探别人身份,还找到别人家中寻求帮助,不是什么光明之举。

    她看出了小姑娘的窘迫,主动拉起她的手问道:“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她的友善温柔让小姑娘放下心中不安,小声说道:“姐姐病了,我……我没法子,旁人说你父亲是恭王,应当很有钱,便只能来寻你了……”

    她看着小姑娘怯懦胆小的模样,生了怜佑之心,尽管姐妹俩比她还稍大些。

    自那日起,她便成了姐妹俩那间小小泥瓦房的常客。

    封城物资匮乏,平日里她和父王也吃得拮据,可她总会偷偷藏下几个馒头抑或两碗稀粥,带去给姐妹俩。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三个月,却在初春的一个早晨戛然而止。

    她一如往常去寻姐妹俩,却发现泥瓦房中再没有姐妹俩的痕迹,床铺、衣箱里一干二净,仿佛从未有人住过的模样。

    隔壁大婶同她说:“那两个姑娘啊,好像是被她们家里人给接走了,匆匆忙忙的,天不亮就走了。”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遗憾还未来得及和姐妹俩好生告别。可转念一想,既然她们找到了家里人,那想必也不会再受苦了。

    想到此处,提着的心这才又回到了实处。

    那段日子于她而言,有过欢快,有过悲伤,有过遗憾,却终究被冲进了时间的长河中,渐渐淡忘了。

    如今再提起封城,那段回忆才如汹涌波浪般滚滚而来。

    “我还以为与她们再无缘相见,还以为她们被家人接走后过的是好日子。”卞宁宁挂着泪,眼眶发热,心底酸胀。

    “若早知如此,当初我即便是求到父王跟前,也绝不会让她们离开……”

    “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谁也不知后事如何,你已做了你能做之事。余下的,便是各自的命运罢了。”

    沈寒山陪她坐着,见她自责心中怜惜无比,却也只能温声安慰:“虽说从前没能救下她们,可现在我们还有机会。只待事成,便能救她们逃离水火之中。”

    卞宁宁怔怔点头,望着外边蔽月的乌云,千愁万绪,百味杂陈。

    ——

    太师府

    “她今日去了何处?做了什么?”

    郝盛远坐在正堂之中,刚一回府,便将今日看守郝连芙的侍卫叫来问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