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准一身虎皮,正跨坐在马背之上,嘴里叼着根树枝,玩味地看向那个郝盛远身后的绝色女子。

    郝盛远背对着卞宁宁,幽幽说道:“既然知宁郡主想见见你父王与情郎,那我便遂了你的愿,让你亲眼看着我如何将他们剁成肉泥。”

    他笑得猖狂,难听的嗬嗬声在宫墙之上盘旋。

    而后他转过头,见卞宁宁死死咬着唇,唇瓣上渗出丝丝鲜血,心头甚是舒坦。

    他抬头望月,抚掌大笑:“今夜的月色可真好。”

    “是个杀敌献祭的好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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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猫捉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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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渐沉,当卞宁宁被带往青云岭时,已是月深星稀之时。

    夜风袭来,夹杂着阵阵雨丝,站在山岭之上竟有种彻骨的寒。

    卞宁宁想搓搓发冷的双臂,可刚抬起手才想起手上还绑着绳索未解。

    她抬眼看了看正忙着指示着匈奴士兵搜山、无暇顾及她的郝盛远,借着匈奴士兵手中的火光,观察起周遭环境。

    为了来此他们行了片刻山路,再看郝盛远面前是个山崖,她猜测如今他们正身处青云岭半山腰上。

    此处视线开阔,能将山底尽收眼底,又背靠山峰,东西两侧皆有山路,不似山巅无路可退,是个好位置。

    郝盛远倒也十分谨慎,并未倾巢出动青云岭,却是分了两万兵力来青云岭,一万兵力去了望风崖。

    左右他笃定了她父王只有向羡王借来的一万兵力,实不能与他抗衡。

    她静静地站在郝盛远身后,渐渐觉着手脚发麻,双唇发木。

    郝盛远指点妥当后,才又带着呼延准朝着她走了过来,洋洋得意道:“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甚有意思。”

    卞宁宁冷笑一声,并不接话。

    呼延准抱着手,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片刻之后又说了句她听不懂的话,却引得周遭匈奴士兵连连发笑。

    卞宁宁忍下心中不适,却是连看都不再看呼延准一眼,朝着郝盛远说道:“太师也当真名不虚传,竟是连匈奴首领都能对你马首是瞻,心甘情愿做你的走狗。”

    郝盛远自然知道卞宁宁是在挑拨离间,可如今他听着这话却反而觉得舒坦,脸上挂着笑,对呼延准的怒气也不过寥寥几句安抚。

    呼延准指着卞宁宁,竟是说了句汉话:“你迟早得是老子的人,任老子折磨。”

    说罢,呼延准挥刀砍断卞宁宁身旁两臂粗的树干,带着自己手下搜山去了。

    卞宁宁闭上眼,依旧是淡然模样,仿佛当真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宁儿!”

    可下一瞬,一声浑厚呐喊声却让她猛得睁眼,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父王!”

    她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可不过两步,就被郝盛远拖住绳索扯了回来。

    郝盛远看着山道上渐渐出现的身影,目光变得阴森狠辣,仿佛一条剧毒的蛇蟒,在卞宁宁耳边轻声说道:“不急,不急。”

    “父王!我在这儿!”

    泪水夺眶而出,压抑了许久的恐惧与思念终于迸发出来,卞宁宁看着快步走来的恭王,拼命挣扎,试图挣脱桎梏却无济于事,腕子上霎时布满骇人的红痕,她却似毫无痛觉一般。

    郝盛远见她如此十分不耐,索性将绳索丢给了守在她身边的侍卫,抬起手迎向了恭王:“多年不见,恭王风采依旧啊。”

    恭王并未被人押着,反倒像是自愿而来。

    他穿着一身硬甲,大步流星走到卞宁宁身边,根本不理会郝盛远的讽刺,替她解开手上绳索,说道:“宁儿,你受苦了。”

    卞宁宁拼命摇头,看着比三年前消瘦了许多的父王,心中五味杂陈:“父王瘦了。”

    她想说的许多,可千言万语却也只化作这一句。

    恭王坦然一笑,将她揽进怀中,仿佛拍着孩童一般轻拍着她的后背,感受着手掌下的嶙峋,哽咽道:“父王很好,倒是我的宁儿……”

    “怪父王,是父王没照顾好你。”

    将头闷在恭王胸膛前的甲胄上,虽说是冰凉的触感,卞宁宁心头却是说不出的踏实。

    她的泪水和着雨水滴入脚下泥土之中,颤着声说道:“父王,寒山他……”

    恭王点点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放心,有父王在。”

    说罢,他将卞宁宁护在身后。

    郝盛远则仿佛看戏般,抄着手看得起劲,半晌后竟还拍手道:“还真是父女情深,老夫好生羡慕。”

    卞宁宁闻言却忍不住冷笑。

    郝连世是郝盛远的亲生儿子,可郝盛远行事又何曾顾及过郝连世?

    郝连世在朝天殿为他苦苦求情之际,他却忙着与呼延准勾结越狱,可曾想过郝连世会落得哪般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