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一块蜜饯喂进了段黎的嘴,笑着问她:“甜不甜?”

    段黎瞧见段玉笙伸手的时候就乖乖地张开了嘴,她尝了尝,很快,舌尖攀上了软糯的甜,占据了原先的苦味。

    是甜的。

    她肯定地点了点头。

    段玉笙见她欢喜满意地笑了,甚至故作神秘地说:“这里好吃的好玩的,等初春的时候我带你逛个遍。”

    段黎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问:“可你不是说,到时候要考我的么?”

    “自然是两个不误。”段玉笙点了点她的额头。

    “带你玩还不高兴?”

    他正要笑她是个傻子,就听对方诚恳地说,“可是我怕你累着,又病了该怎么办?”

    她甚至还添了一句:“毕竟,你身体这么弱。”

    段黎淡然的模样就像是漫不经心地陈述事实。

    确实是事实……

    “你……”段玉笙险些感动的情绪又压了回去。

    段黎见他神色有异,无辜地问:“怎么了?”

    然后她就听到了段玉笙恶狠狠的声音,“现在,就给我去练枪!要是胆敢松懈,就别想吃饭!明白了么?”

    段黎看着段玉笙隐约的怒气,声音弱了下去:“明白了。”

    “那我晚些时候再来。”

    她走时还不忘提醒道:“还有……你要调养的,药还是要继续喝的。”

    段玉笙原本带着的笑现在独留冷意,他只想赶人:“你怎么比我母妃还要啰嗦?”

    等到天气回暖,便就到了新春,就不觉得有多冷了,身上的衣裳便不需要捂得严严实实。

    段黎殷勤送药,段玉笙只能照收不误,身子骨要比过去要好了一些,枝头刚冒出些许嫩芽,他也像是赋了生机一般,有了活力。

    段黎听阿花一早提醒过,过不了多久便是这里的喜庆的节日,算算日子,她已经活了十八载,段玉笙将她进王府的日子定作她的生辰,还说来年要给她庆生。

    她抱着一栏红纸和剪刀从绣房走到段玉笙的院落里,今日一早,段玉笙说要教她剪窗花。

    “怎么这么慢?东西都备齐了?”段玉笙正坐着悠闲的喝茶,看见段黎来,便冲着她笑着挑眉。

    “都拿来了。”段黎解释说:“我方才在回来的路上,碰到了阿花,她说宫中的人传了旨,王妃发话,说你抱病就不用前去听旨了。”

    然后她便就看见段玉笙原本的笑凝固在了脸上,甚至皱起了眉。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瓷身。

    段黎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便问:“怎么了?”

    “去看看。”段玉笙没有多说什么,手中的杯盏重重一放,盏中的茶水泼了桌面一片。

    段黎连忙放下东西,跟了上去。

    福属同京城不远,却也是王侯封地,朝廷的人若是没什么大事自然不会来传什么旨意。

    段玉笙担心有难。

    等他到的时候,段楚玉刚上马车,于他视线之中只留下一片一带而过的衣袂。

    “父王这是要去哪儿?”段玉笙忙问,心里不安,想上前去拦一拦。

    宁王妃却先一把拉住他,扯开一些距离:“你父王要去京城述职,你凑过去做什么?”

    她语气严厉地警告一句:“不要添乱!”

    段玉笙定住脚步,被人盯着他不敢乱作为:“好端端的怎么要去京城?”

    他有些恼:“二姐不是就要出嫁了么?岂不是要错过时辰?”

    段桀月出嫁的日子便就在这两月,此刻,王府高墙红布挂着,喜纸也贴满了窗口,珠宝玉器累了整整一个木箱子,和着绸缎布匹齐齐的摆在大堂口,就差段时间,由着侍郎二公子前来接亲了。

    然而,京城急昭,段楚玉必须立即赶赴京都,算上路程,也不知道几时能归,谁能说得准?

    “父王当真要去?”马车没有等人,段玉笙站在门口望着渐行渐远的影子,神色犹豫。

    “不走,难道要抗旨么?”段桀月正巧也在一旁,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神色淡淡:“再说,我都不急,你急做什么?”

    “陛下可说原因?”段玉笙仍不放心。

    段桀月没有理他,反而是冲着身后的段黎说,“跟我过来,有话要对你说。”

    “我?”段黎还有些出神,不确定地说。

    “还犹豫什么?”对方冷声一句。

    “是。”段黎听出对方语气里的不耐烦,没再犹豫,赶忙跟上。

    她不知道自己被叫去是做什么,但是同在段玉笙身边一样,面对段桀月的时候,她是心安的。

    “枪练得如何了?”

    段桀月将她带到了平时的练武场。

    段黎回答得还算从容,“教过的,都练会了。”

    “很好。”说着,段桀月从兵架上取下了一柄长剑,开光的刃泛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