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薛凝跑近,靳重光皱眉正要说话,却看到她直接无视自己,跑到了身后肖檐和寿阳身边。

    脸色微变,靳重光嗤笑一声,没有回头。

    “你们总算回来了。”薛凝眼底泛着淡淡的青灰色,激动道:“我等了一晚上,还以为不顺利,好在你们都平安回来了。”

    说着,她看向肖檐额头上的伤口,眼眶一酸,道:“阿檐受苦了。”

    她与肖檐说话时总是带着一种长辈般的关怀,肖檐动作微顿:“让阿姐担心了。”

    他没什么亲人,薛凝于他而言不似亲姐胜似亲姐。

    “薛姑娘,他的手受伤了。”楚蘅芜打断他们,一把将他袖子掀开,露出里面狰狞可怕的伤口。

    刺鼻的血腥气传来,薛凝在看到伤口的第一眼便是脸色一变。

    察觉到薛凝神色不对,楚蘅芜心一沉,闻道:“他的手,能否治好?”

    薛凝下意识看向肖檐,却见他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

    微微敛眸,薛凝没有回答,只是道:“先回去处理一下伤口。”

    靳重光在望京没有宅子,索性就将严明元那处私宅打扫了一番当作临时住所,条件怎么都比军营好。

    薛凝将眼眶通红的将药膏敷在肖檐伤口上,低声道:“你以为你能瞒得了殿下多久,你这手今后和废了有什么两样,挑不得重物,拿不了剑,用不了太久的笔。你以为这样的情况殿下看不出吗,为什么要慢着殿下。”

    肖檐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口,见去拿药的楚蘅芜还没回来,抿唇道:“她刚刚才哭过,若是知道我的手废了,估计会更难受。”

    闻言薛凝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埋怨道:“我很久之前就告诉过你,你的手经受不住二次折磨了。”

    “时局所迫。”

    “我能为你将手筋接上,只是,再也恢复不到之前了。”薛凝说着,眼泪便落在了手中的草药中。

    “我并不在意。”肖檐眉目舒展,似乎并不为自己的手可惜。

    他道:“不能提重物我可以找护卫提,不能长时间拿笔我可以多休息一会儿,不能拿剑也没关系,我照样可以保护殿下,保护阿姐和檀奴。”

    话音刚落,楚蘅芜便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手中拿着一瓶药膏,没有看肖檐,转头对薛凝道:“这种药膏需要涂抹三日,三日之后,便会为他接上是否?”

    “没错。”薛凝说着去接药膏,却被楚蘅芜避开了。

    楚蘅芜敛眸,低声道:“靳重光受了伤,薛大夫去看看吧,这里我为他擦药便可。”

    闻言薛凝微怔,连忙道:“那便辛苦殿下了。”

    楚蘅芜淡淡嗯了一声,青葱玉指打开药瓶,又从里面挖出一大块药膏。

    肖檐突然有些不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楚蘅芜纤细的手指。

    小心翼翼将肖檐胳膊抓过来,楚蘅芜低声道:“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本宫?”

    她说着,将药膏铺在肖檐的伤口处,一点一点将药膏融进去。

    “没有。”肖檐回答:“臣没有瞒着殿下任何事情。”

    闻言楚蘅芜眸中划过一丝失落,也不再吭呛,一言不发将药膏涂抹在他两只手的伤口处。

    等涂抹完了,楚蘅芜没有立即收回手,杏眼微抬,又问了一遍:“你确定没有任何事情瞒着本宫,本宫最讨厌骗子。”

    肖檐叹了口气,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低声道:“殿下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他说完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楚蘅芜说话,便明白了过来。

    “殿下刚刚在门外。”肖檐语气笃定。

    楚蘅芜还是不说话,肖檐便知道自己说对了。

    手不能用力,肖檐低头亲了亲她额头,无奈道:“臣只是怕殿下担心。”

    “断的你的手,我担心什么?”楚蘅芜讥笑:“大不了本宫去找个手不断的人来做侍君。”

    肖檐眸子微变:“殿下说的是真的?”

    他视线晦暗,扫过她那气死人不偿命的唇,喉结滚动。

    楚蘅芜正想再说什么刺激他的话,却猝不及防被人掌住后脑,压了下来。

    肖檐动作有些粗鲁的将她按在怀里,舌尖强势挤了进去,不由分说地与她接吻。

    周身被肖檐气息笼罩,楚蘅芜愣了一下,手臂下意识攀上他的肩膀,缓缓闭上眼睛。

    刚刚涂抹上药的地方因为用力又渗出血来,肖檐用袖子隐藏起来,不露一丝痕迹。

    盛夏荷香浓,薛凝来到凉亭的时候,便看到靳重光背对着他赏荷。

    每次看到他的背影,薛凝总会有些晃神。

    与他正面相对的时候,她可以清醒地意识到身为武安侯的靳重光与她所有认识的那人之间的不同。

    但是每每看到这个人的背影,她便总是想起荆州那段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