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是皇子,出身高贵,阖该时时听人山呼千岁,受人恭敬顶礼。

    何时需要这般纡尊降贵为旁人斟酒。

    瞧见他如此自然,没有半点高傲或贬低,阮瑟心里忽然浮现几缕复杂心绪,启唇欲言又止,盯着他看了半晌,也只迟疑地说出一个好字。

    她不好推却,又确实有些喜欢葡萄酒的味道,便在赵修衍的来回斟酒之中又饮下好几盅酒。

    直至酒壶见空,阮瑟这才听见赵修衍唤人进来撤了晚膳,又让周嬷嬷去备上热水。

    在周嬷嬷想要扶着她去沐浴时,阮瑟摆摆手,示意她还很清醒、不用搀扶。尔后自己笔直地走向侧厢的湢浴。

    葡萄酒喝不醉人,况且赵修衍先前便已经饮了半壶多,阮瑟饮得那几小盅不多不少,只能让人微醺,还远不到迷糊的地步。

    除她脸颊的红云更为秾艳之外,别无其他异样。

    沐浴过后,阮瑟更为清醒,方才还残留的三两分酒意便都随着热意蒸腾消失。

    她一边用巾帕擦拭着长发,一边往外间走。外间敞亮明净,晚膳都已经被丫鬟撤走,银炭暖炉更是烧得屋内暖意融融,不觉半分冬寒;内室也是烛火通明。

    似是察觉到不对劲,阮瑟停步环顾一周后,这才反应过来没见到赵修衍。

    方才她在沐浴时并未留心外间的动静,自然也没听到赵修衍说话或者走动的声音,此时便自然而然的以为他已经回了前院。

    “逢场作戏罢了,不要太过认真。”

    周嬷嬷和丫鬟已经退下,外间内室隔着一道厚重遮光的刺绣屏风,放眼望去皆是无人。 阮瑟竭力忽略心下陡然而来的空落,小声嘀咕了一句,也不知是在说与谁听。

    只是当她绕过屏风,随意掀起眼帘、瞥到盘坐在窗下榻上的赵修衍时,整个人登时立在原地,恨不能将自己埋进雪里,或者收回方才那句无厘头的话。

    “王……王爷,您怎么还在这里?”

    她一心只放在突然出现在视线内的赵修衍身上,全然未关注到自己将将出浴,长发半湿地垂落到身前,又是何等娇艳模样。

    更不曾察觉到赵修衍望过来时,更为危险晦暗的目光。

    第5章 起意

    ◎我去把她抢过来怎么样?◎

    在阮吴氏手中吃过亏后,阮瑟便改了夜里让丫鬟守在榻边的习惯,即便搬来玉芙苑后周嬷嬷再三劝说,她还是没有松口。

    往常沐浴过后,卧房内都只剩下阮瑟一人,因而她的衣着也很是随性。

    一身稍显宽松的浅粉色中衣套在她身上,严严实实地遮住玲珑有致的身子,只有交襟的地方微敞,露出些许锁骨处嫩白温腻的肌肤,却堪堪止在衣襟再向下的风光。

    偏偏阮瑟此时青丝半干地垂落在前,尚且沾染着水汽的长发缓缓洇湿身前的中衣,紧紧贴在她肌肤上,更显出一种欲迎还拒的朦胧。

    但阮瑟那句满是意外的话,足以说明她是真的没预料到他会在卧房。

    就更谈不上什么欲擒故纵。

    赵修衍目光上移,落在阮瑟的姣好面容上,朝她招招手,“想起来还有几件事没问你,便多留了片刻。”

    “日后本王会时常留在府中,瑟瑟要早日习惯才是。”

    言外之意,以后他会经常回府,并且只要回府、多半就会宿在玉芙苑。

    阮瑟不是单纯到不通情爱的小姑娘,自然听得懂他的意思。

    继续擦拭着长发,她抬步走过去,“是妾身大惊小怪了。”

    “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待阮瑟走到近前,赵修衍驾轻就熟地牵过她的手,好让她坐在自己身边,随意追问道。

    方才意识到有些话不能对着赵修衍说,阮瑟便急急止住话头,偏于私心地不愿多提及那些道听途说的风月事。

    她摇摇头,随口捏了个借口,“妾身还以为王爷事忙,已经回了前院。”

    “早知王爷要留下,方才应该多让周嬷嬷备些热水。”

    “本王方才回过前院了,不用再折腾他们。”

    赵修衍借着明亮烛火看向阮瑟,比起方才隔着距离的相望,此时他的目光更能清楚触及阮瑟掩盖在中衣之下、雪白有如腻玉的肌肤。

    这中衣本就有些宽松,离远些还不觉得有些什么,但如今他只稍稍低头,便能望到交襟之下的未曾显露的丰腴。尽管仍旧隔着亵衣,尽管只是朦胧一瞥。

    此前赵修衍便知晓阮瑟生得十分标致,不止容貌娇妍,身段也是极好。盈盈一握的腰身,直挺纤白的琵琶骨,只往厅前一坐,就难以让人移开双目。

    那日在柳州牧府中,阮瑟只着一身长裙。说是长裙也不尽然,虽能遮掩住她身子,却多了欲迎还休的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