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修衍任由她揉捏着他的手,时不时反握住她又松开,反复几次后惹来阮瑟没好气的一瞪。

    “肩上有伤你还敢乱动。”

    “小伤。”他低笑一声,并不在意,“从前受过更严重的伤,在更致命的位置。”

    “箭伤不碍事。”

    阮瑟又瞪他一眼,故意说得重了些,试图唬吓住他,“昨日周太医说,箭上的毒引了你体内的息寒香。再严重一些他都束手无策。”

    “这段时日都要静养,不能乱动,不能受寒,不能饮酒……”

    “好像也该换药了。”

    听着她复述太医的医嘱,认真之中满是关心与担忧。

    字字存眷,皆是为他。

    是久违的、纯粹的情切。

    天光投映在她身上,落下斑驳且并不完整的光影,平添几分温柔。

    赵修衍的心似乎也被着温柔天光照得蓦然一软,在阮瑟想要寻太医过来替他换药时,他伸手握住她手腕,拦住她欲下榻的动作,好意提醒道:“瑟瑟,你我夫妻。”

    “替我换药这事,不是你来最为合适吗?”

    作者有话说: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引用自《卜算子·我住长江头》

    隔壁正抱着琼华看烟花的小谢:听说有人因为不会追喜欢的姑娘,然后被嫌弃了?

    第27章 纵容

    ◎若再有欺瞒,本王任凭你发落。◎

    云泉宫中热意蒸腾, 温泉池上飘散着不甚浓烈的轻雾,薄而散漫。

    即便没有置身其中,也能感觉到那股源源不断的热气,驱散数九的凉寒, 更是熏染得阮瑟面生绯霞。

    温泉行宫中引有温泉的大小宫殿加起来有十余座, 而云泉宫是其中最广阔、最舒适的一殿。

    外殿一早便摆放好时令的瓜果以及茶水糕点, 一应新衣也整齐叠放在矮凳上,外袍平展地挂在衣架上, 供人随时取用穿着。

    殿门上的纹路精雕细琢, 内殿中只温泉池便占地一半,仙鹤铜香炉中升起袅袅轻烟, 沉水香中掺杂着些许馝齐香,宁心静神,还能祛解赵修衍身上的余毒。

    不用细嗅就能闻到飘盈满殿的香气。

    阮瑟半躺在温泉池不远处的美人榻上,百无聊赖地打着络子, 时不时抬眸望向背对着她、身处温泉的赵修衍, 脸上红云未褪,甚至有愈发绯艳的趋势。

    像是全然不受控,浮现在她脑海中的竟全是方才她替赵修衍换药的情景。

    入上京两月有余, 其间阮瑟与赵修衍几乎日日相对,夜夜同床共枕,阖该对彼此再熟悉不过。

    况且他们已经有过更为深入的亲密。

    可阮瑟又确实是第一次亲眼瞧见赵修衍不着中衣的脊背。

    挺拔笔直、宽厚有力。

    只一眼便教她想错目,不敢贪看。

    落在他肩上的箭伤明显, 刿目怵心, 她便一再小心地替他换药。

    尽管是再正常又正经不过的事, 可阮瑟无法否认, 在触摸到赵修衍劲健体魄时, 温热裹挟着息寒香引起的微凉,自她指尖寸寸向上蔓延,无可阻挡。

    一路递嬗至滚烫,灼热心扉,在她耳廓处很是明显地展露出来。

    更别提红如云霞的侧脸。

    一个时辰了,直至如今都未曾消褪。

    阮瑟半坐起身,双腿盘坐,轻咳一声后又摇摇头,似想要竭力抛甩掉脑海中那些不着边际的念头。

    打着络子,她却觉得手下仍旧残存着那种无法言说的触感。

    令人无端脸红心跳,再难将息。

    云泉宫外响起陈安的叩门声,阮瑟终于寻得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放下有些烫手的络子,离殿将汤药端了进来。

    “王爷,该用药了。”

    行至温泉池旁,阮瑟把漆盘搁置在矮几上,轻唤了赵修衍一声,“陈安说这是周太医新开的方子,早晚各一次,再有五日就可以停药。”

    五日。

    时日正是恰好。

    赵修衍转身,接过瓷碗,忍住扑面而来的苦药味将汤药一口喝尽。

    他皱眉,“这药怎么比昨日的还苦上几分?”

    “许是余毒未清,周太医担心你又旧疾复发。”阮瑟随口说着并没有说服力的理由,“昨日王爷尚在昏迷,竟然还能记得药味吗?”

    “一日三次,着实难忘。”

    矮几和蒲团搁置在绒毯上,几案上热水、茶叶、茶具齐全。

    见阮瑟盘坐在绒毯上,专心致志地捻弄茶叶,连同他说话都带着散漫的敷衍意味,赵修衍随手拨弄着温泉水,激荡出转瞬即逝的圈圈涟漪,心下忽的起了意趣。

    他起身时刻意弄出不小的动静,以便吸引阮瑟的注意。

    而后再端出十足的缘由,“瑟瑟,我肩上有些疼。”

    “是不是在温泉里太久了?”听到赵修衍说疼,阮瑟不疑有它,当即放下手中折腾一半的热茶,起身三两步走到温泉池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