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有一朝罢了。”

    阮瑟牵住赵修衍的手,状似无意地问道:“王爷今日怎么问起这话,莫不是王爷也学了谢大人的行事作风?”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到有人在她脑后轻拍了一下。

    耳畔传来赵修衍气笑的声音,“你成日里在想什么?”

    “方才你说要离开的话,我还没同你深究。”

    “你如今也只想着离开吗?”

    “明是王爷先问,我才站在如鸢的境况里答的。”阮瑟撇嘴,装出一副不甚开心的模样。

    只有她自己感受着因紧张和隐瞒而一下快过一下的心跳声。

    复又兀自安慰着自己。

    崔婉颐府上亦是侍卫森严、暗卫镇守,应当不会有人偷听。

    今日她与崔婉颐的交谈,若她不主动坦言,赵修衍应当是无从得知的。

    不知是在哄骗自己还是哄劝赵修衍,阮瑟低低呢喃着,“除夕时我既然已经答应王爷留下,就不会轻易离开。”

    “就算我离开上京,王爷很快便能寻到我,又何必担心。”

    赵修衍眉宇一蹙,无端觉得阮瑟话里有话,又品不出其中深意。

    他下意识握紧阮瑟的手,“我们终究不会是谢大人和如鸢。”

    似觉得还是不够,赵修衍换手,改为左手牵着阮瑟,右手揽在她腰身上,与她更是紧密地相依。

    如同春日湖中的鸳鸯,相互依偎,交颈相靡。

    阮瑟步履一停,重重点头。

    在这一刻彻底顺从心中天秤的倾向,她松口,“王爷在行宫时说想为我寻一合适的依傍,如今可有相中的吗?”

    “你当真愿意吗?”

    “王爷既是为我好,又有什么不愿意。”阮瑟扬起一抹释然的笑,“今日确实是想通了,还得劳烦王爷多上心。”

    “我不想成为你的掣肘。”

    赵修衍颇为宠溺地抚摸她发顶,“本王知道,已经相看好了。”

    “等过两日本王得闲,就带你上门拜访。”

    二月春风吹拂,冬寒渐消,上京城中的迎春花次第醒绽,街头巷尾处处可见嫩黄生机。

    自那日赵修衍同阮瑟说已经相好看人家后,阮瑟便一直留在府中,不是继续打点私产便是抚琴思人,鲜少出门,只怕会打乱赵修衍的安排。

    与赵修衍用晚膳、一道安寝时,阮瑟也不曾追问,心里却不住地生出猜测,又被她逐一排除。

    一来二去的,她便排除了大半个上京城,仍旧得不出有用的定论。

    阮瑟一扔周易,自觉选择听天由命。

    总归赵修衍不会亏待她,更不会引火上身。

    直至二月初四这日,赵修衍才终于带阮瑟出府。

    在宴觞居用过午膳后,再顺道过府拜访。

    马车稍停,阮瑟捻指挑起侧帘一角,目光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直直落在高悬于朱门之上的牌匾。

    牌匾上字迹清逸遒劲,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大字——

    谢府。

    见阮瑟怔在原地,赵修衍轻笑,好意提醒道:“瑟瑟,你该随本王进府拜见养父养母了。”

    作者有话说:

    看着又立fg的雍王殿下,扇扇狠狠点头:是是是,你和瑟瑟确实不是谢嘉景和如鸢,你们是他们的20版本。

    一点独家小采访:

    扇扇(举着话筒);女鹅你为什么不想回西陈,西陈多好baba

    瑟瑟歪头:大概……是我吃不习惯西陈菜(?

    第30章 认养

    ◎“瑟瑟,生辰快乐。”◎

    直至再度踏进谢家, 阮瑟还是没有彻底从怔然中恍神。

    初初赵修衍同她提及这件事时,她下意识就排除了谢家。

    大胤立朝百余年,谢家向来备受重用,身负皇恩无数, 从未缺席过一朝一代。

    是上京城当之无愧的百年世家, 底蕴绝非一般勋贵人家能比。

    在上京城的八姓勋贵中, 谢家更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士族。

    阮瑟并不熟知谢家,为数不多的了解还是与周嬷嬷话着闲聊得知的。

    还有少许听闻来自于赵修衍偶然间提过的两句。

    谢家人丁兴旺, 经天纬地之才数不胜数。

    男子多允文允武, 女子亦是才貌双绝,远不至于要收养一位外姓女。

    更何况如此一来, 谢家便彻底与赵修衍有了难以轻易断绝的牵扯。

    虽不至依傍,但也绝非三言两语能撇清的干系。

    阮瑟方觉头脑一片空白,沉浸在惊天的诧异和混沌之中,似是被一团乱线缠身, 挣不脱又理不清。

    抛却缓慢面对眼前的事实之外, 在所有纷繁芜杂的念头中,阮瑟便只能拎出一条最为清晰的困惑——

    赵修衍到底和谢家做了什么交换,才能让谢家同意这桩称不上荒唐、但也足够教人惊奇的事。

    “还没彻底缓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