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不由自主地看向门外。

    仿佛想穿过重重门扉,直直望向身处南厢的如鸢。

    明媚鲜活,牵动着他所有心悸。

    哪怕可望而不可即。

    赵修衍掀起眼帘,睨他一眼后又扫向不远处的酒壶,复将酒盅推得远些,“你倒是了解我。”

    “殊途同归罢了。”

    没应这句话,赵修衍想着如鸢的话,话锋倏然一转,“明日接风宴,北晋太子和南秦三皇子都会列席。”

    “你多看顾着南秦和西陈。”

    前一刻还在念着坎坷风月、想着如何挽留阮瑟;下一瞬便转向与之毫不相干的北晋与南秦。

    风马不接的话,教谢嘉景立时一怔,回神过后应道:“放心,南秦还没那么多心思放在西陈上。”

    比起西陈,南秦更愿意攀交北晋与东胤。

    借此再力压西陈,也好一雪前耻。

    “不可不防。”

    谢嘉景煞有其事地点头,探手在赵修衍肩上拍打两下,宽慰道:“如鸢方才的话做不得真,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南秦三皇子与敬王殿下不相伯仲,北晋太子又向来不近女色。”

    “都与你无关。”

    一个阮瑟看不上,一个未必会喜欢阮瑟。

    相较之下,还是旧情复燃更占先机。

    “但愿如此。”

    三年之中,大胤虽有过一次选秀,宫中亦添了三四位新人,但中宫后位依旧空悬。

    阖宫上下的诸多宫务依旧由沈太后代为打点,今日为西陈而设的接风宴亦是由沈太后亲自吩咐与过问,差宫人一点一点细心布置、妥帖而成。

    大胤和西陈通婚本就是备受瞩目的大事,除却西陈使臣外,北晋和南秦亦派遣使者前来观礼赴席。

    一来二去,这场大婚的隆重便堪比冬至时的小朝会。

    太极宫恢弘壮丽,偌大的前殿被两层玉阶分隔为三段,龙椅阶下便是东胤王爷和三国使臣的坐席,再之下才是上京一众世族朝臣及女眷落座的筵席。

    酉时过半,朝臣与女眷先行来到太极宫,寻位而坐。

    柔宁郡主抱着女儿,依旧坐在孟容璎身边。

    她一边拿糕点放到小姑娘手里,一边哄着她开口,眼神中满是疼惜与怜爱,与三年前娇纵蛮横的她相去甚远。

    “日日在府上逗弄孩子,你竟还没腻味。”孟容璎抿过一口葡萄酒,饶有兴致又不解地看向周身都写满母亲慈爱的柔宁。

    柔宁换了个方向,双手依旧稳稳地抱紧孩子,“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哪里会觉得烦人。”

    “倒是孟姐姐你……真的不考虑再嫁吗?”

    “宋国公离世多年,你也为他守足了孝期。即便再嫁,也不会有人说三道四。”

    两年半前她就已经嫁人,如今夫妻和睦,儿女双全,再看孟容璎便觉得可惜。

    明是再好不过的贵女,才貌双全,偏落得如此境地。

    言及再嫁一事,孟容璎心中仍旧不生波澜,逗弄着尚且咿呀学语的小姑娘,她眉色淡淡,“孤身一人挺好,省去许多争风吃醋的麻烦。”

    “再情好的夫妻都躲不过那些琐事,我可无心日日在后宅与人争论。”

    无趣至极。

    男人终归都是如此,见异思迁又凉薄不改。

    嫁与不嫁不过都只有一夕欢愉,何必贪多又贪苦。

    见她态度冷淡,不愿多提这些事,柔宁了然会意,适时偏了话头,落到今晚的接风宴上,“听说崔婉颐这次和亲,西陈仍差了送嫁的闺秀,意在上京寻一门好亲事。”

    “这都过去多少年了,西陈还在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自数十年前战败之后,西陈便有了送嫁贵女一说。

    近来十余年里,西陈鲜少再与别国通婚,送嫁一事便也随之偃旗息鼓。

    她本以为西陈兼吞小国,远超南秦,已经不需要再动用这种堪称自取其辱的手段,没想到还是如此。

    之后的话不适合小姑娘再听,哪怕她怀中的女儿尚且不满周岁,自听不明白什么话。

    话音一顿,柔宁郡主把女儿交给乳娘,转而继续闲聊,“不知道这次的送嫁之人是谁,可别又是个红颜祸水,扰得前朝后宫都不得安宁。”

    “皇上自有计较。”

    “这些事本就与你我无关。”孟容璎拿起酒盅,似笑非笑,“等过会儿就知晓是谁了。”

    总归都是她们不认识的人。

    更不需要她们劳心耗神地去结交。

    柔宁不太认同她的话。

    她夫家恰有两个适龄的妹妹正在相看亲事,有朝一日孟容璎也要上心着二嫁之事。

    万一西陈送来的是个心术不正的女子,难保不会将上京城搅弄得天翻地覆。

    对待字闺中的小姐可当真是万般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