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大胤亦不会坐以待毙。

    朝中将赵修衍调拨过去,就足以言明一切。

    “与其提防南秦,不如先与南秦示好。”

    “边关或还会有动乱。”

    “北晋与西陈尚且缓和,你回信时且知会皇兄,我会寻着时机,再探探太子殿下的口风。”

    阮瑟敲了敲北晋皇都所在的位置,“从那日来看,北晋尚且还算平和。”

    不论是在州内还是在边陲,北晋都称得上一句太平安稳。

    况且祁绍对西陈的态度也是缓和平稳,不似南秦三皇子那般夹枪带棒,更没有旧怨在身。

    东南两面已有提防,北向不能再有威胁。

    言简意赅地把那日会面的关键话语转述给丹溪,阮瑟双手撑在青案上,眉心不自觉地微蹙,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目光紧锁在怀州一带,她唇角抿得平直,绞尽脑汁地想要参破其中一二。

    心下蓦然回忆起昨日陈安所言。

    南秦兼并的战事本与大胤无关,却能牵连到怀州边陲,教赵修衍连夜赶赴怀州调度。

    起因却是大胤远赴南秦都城的皇商被南秦将士洗劫一空,甚至丢了一半的人命。

    怀州驻城的将士赶去援救时,亦有两人被杀身亡。

    余下为数不多的、死里逃生的皇商在怀州将士的护送下安稳折返。

    尽管南秦伤亡也不在少数,可到底是他们起事在先。

    三皇子为稳住上京,主动请罪谈和亦在情理之中,好似一切都有迹可循。

    可很是无端的,阮瑟仍觉其中有蹊跷。

    只是下意识的反应,她却说不出任何缘由。

    葱白指尖轻叩在怀州边陲,阮瑟双眸半阖,又将个中所有事都回想过一遍又一遍,重新找寻蹊跷之处。

    不知回忆过多少遍,她忽的灵光一现,伸手想要抓住那道一闪而过、迅如惊雷的念头,又蓦然听到门外丹溪的叩门声。

    是丹霞替她开得门。

    “公主,奴婢听闻南秦三皇子到了府上,正在前院拜访王爷。”

    惊雷转瞬即逝,纤细朦胧的烟雨乘风而下,漾开湖上点点涟漪,繁杂虚无。

    阮瑟扶额,不仅短叹一声。

    兀自打住所有揣测,她小心翼翼地收好两张图志,归放到一处隐匿又妥帖的地方,转而扬声唤丹溪过到青案前,低缓问道。

    “三皇子来府上多久了?”

    “不到一刻钟。”

    阮瑟点头,“你去小厨房,吩咐她们备下一点食料。本宫一会儿就过去。”

    她甚是熟练地报上三两道菜肴所需的食料,顺便又吩咐丹溪熬煮好一小锅白粥。

    目光一转,她看向乖巧立在原处、紧盯着苑内动静的丹霞,笑着吩咐她去寻出那身藕荷色的夏裳,再备下几支素雅干净的簪钗。

    “别忘记提前知会苑外的护卫,就说本宫一会儿要去前院探望王爷。”

    前院一片寂静,无人搅扰。

    只余陈安在书房外守着。

    甫一瞧见阮瑟前来,陈安连忙迎身上前,“王爷正在书房见客,怕是还要一刻钟才能出来。”

    “公主若是不嫌,且先在院内稍等片刻。”

    问罢,他径自看向护送阮瑟前来前院的三名护卫,吩咐他们先回去。

    对于陈安的小心谨慎,阮瑟只一笑置之,指了指丹霞和丹溪手中的漆盘,“王爷昨日抱恙,本宫见他膳食用得不多,闲来做了几样。”

    “王爷事忙,你差人送去小厨房温着也行。”

    这点分寸陈安还是有的。

    他摇头推却,“公主心意,又岂能搁置。”

    “卧房无人,属下差人放上冰盆,公主且稍等。”

    若在书房与赵修衍谈事的是旁人,陈安也就不管不顾地叩门通报,偏这人是南秦三皇子,议得又不是寻常小事,不敢轻易搅扰。

    可阮瑟更是赵修衍看重之人。

    他们之间好不容易稍有缓和,难得阮瑟愿意主动关心自家王爷,这等大好时机亦不能轻易错过。

    堪称两面为难。

    阮瑟看着一向利落干练的陈安面露纠结,不觉好笑。

    她兀自提裙坐在石凳上,且先示意自己并不会匆忙离开,而后摆摆手,教陈安自顾去忙着。

    或是时机恰巧,陈安方在心里结束一场激烈的天人交战,正要折身叩门时,书房内就传来赵修衍的一声高唤,教他进去。

    不多时,陈安大步走出书房,行至阮瑟身边、俯身作揖,请阮瑟进去。

    他则很有眼色地接过漆盘,跟随在阮瑟身后。

    书房内一切如故,除却多了一枚香囊,墙壁上多坠挂着一幅题字外,再无其他变动。

    阮瑟只轻扫一眼便略过,款步走近,朝赵修衍和南秦三皇子颔首致意。

    “国清寺一别后,本殿还是第一次再见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