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费力地将人揽在怀中,浅淡怡人的幽香萦绕在鼻端,赵修翊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吻,“今日怎的来得这般迟?”

    孟容璎有些魂不守舍地环上男人后颈,抿唇,面色略显苍白,“来的路上,我不小心碰见了雍王殿下和阮瑟……”

    那条小径她走过无数次,缘着一早就算好时辰,她在路上从未遇到过任何人。

    只今日是个例外。

    若是寻常宫人,待她日后私下里敲打一番也就罢了;偏这意外发生在赵修衍和阮瑟身上。

    这两个人,没一个是她动得了的。

    “上次崔婉颐大婚,阮瑟就存了试探我的心思。”

    “眼下再被她撞见,万一她发现什么端倪,你我之间……”

    话语点到为止,可孟容璎的担忧却在无声蔓延。

    或是有旧怨在身,过往二十多年,她只感受过两次心慌意乱。

    一次是在当年,烈红惊天的大火吞毁掉宋国公府的那夜。

    她落得容貌尽毁的下场,不得已改容换貌,用一株妖冶无双的曼珠沙华遮挡丑陋伤痕。

    第二次,便是在今夜。

    在她看到阮瑟之时。

    若被阮瑟勘破其中内情,那她的下场只会更为惨烈。

    赵修翊愈发揽紧她,安抚似的轻吻自她眉心一路蔓延至颈侧的花叶处,“你来之前,朕已经知会过惠妃一声,她自会替你遮掩。”

    “今夜你只是入宫去陪她,仅此而已。”

    一边下意识地仰起修长白皙的颈脖,回应着男人的浅吻,孟容璎一边攥紧他明黄色的锦袍,气音霎时带有微喘,“她当真……不会背叛你吗?”

    “不会。”

    再不管几案上的奏折,赵修翊横抱起她,大步流星地走向床榻,“朕既培养她多年,这点忠心她还是有的。”

    “等等……”

    “之前在怀州的孟家宗亲……如今是不是……也该调任回京了?”

    红帐之中,孟容璎时断时续地问道。

    男人微哑微沉的气音随之响起,“楚家人已经赴任,不日就能回京,自有吏部安排。”

    “倒是今日太后有催着皇嗣一事,朕与你多年,怎还不见消息?”

    临行怀州匆忙,丹霞只依照吩咐收拾好路上一应用物。

    此行不知归期,其余的物什只能等行至怀州后再作添补。

    六日后,忍下一路舟车劳顿,阮瑟终于随着赵修衍踏入怀州地界;又辗转一个日夜,翌日黄昏时,她才得以离开这辆奔波一路的马车。

    一路不算颠簸,但亦不太安生。

    缘着南秦与东胤事急,阮瑟拒绝了赵修衍入夜后歇在客栈的提议,换得六夜并不安稳的入眠。

    醒来时坐着马车赶路,入梦后又亲手摇动船桨,游荡在并不美好的仙海中,几日下来,她只觉自己都清减不少,更是急需一场好眠。

    临到州内府邸,用罢晚膳又出了湢浴,阮瑟一眼就望见赵修衍坐在窗前,不知在摆弄着何物。

    她只能望见赵修衍挺拔笔直的脊背,却看不清他拿着什么,隐约间只瞧见几张纸页一角。

    擦拭着青丝,阮瑟故意走出声音,“这么晚了,王爷还不睡吗?”

    “还不急。”

    见她过来,赵修衍先行阖上窗棂,继而收整好铺陈小半个几案的纸笺。

    看着不可胜数,放好后只能充盈半封书函。

    未用火漆封口,他兀自将书函推递到阮瑟面前,“明日本王要去楚州牧府上,或是一场接风宴。”

    “瑟瑟,你若不愿去的话,就去这里看看吧。”

    与书函一同落在阮瑟眸中的,还有一张纸笺。

    上面只写了一小行字,看起来是谁人住处的落址。

    阮瑟心下默念了一边,抬眸,目露不解地问道:“王爷认识这家人?”

    “不算认识,但也有所牵连。”赵修衍摇头又点头,“瑟瑟,这是你母亲曾住过的地方。”

    她母亲?

    阮瑟身子一僵,似有什么在她心头狠狠撞了一下,撞得她头晕目眩,踉跄好几步后才扶着什么东西、勉强站稳。

    捏紧手中字条,她顿觉口中满是艰涩,“这三年,王爷竟还在找这些东西吗?”

    知晓母亲的郡主身份后,她本不对怀州抱有任何期冀。

    她甚至都无法确定母亲是否真的来过怀州。

    个中曲折隔着太久的年岁,踪迹不见,又真假难辨。

    她全然未曾料到,赵修衍会如此执迷。

    凭着一记鸾鸟图腾、一句模糊不清的话语,他竟真的寻到蛛丝马迹。

    又亲手带至她面前。

    阮瑟眸光一闪,垂眸抿唇,正在斟酌措辞时,她就听到男人一句珍而重之的话,金声玉振——

    “瑟瑟,我只想你得以欢愉。”

    第63章 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