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瑟扶着窗框,目光转而看向太医,隐晦地问询道:“王爷所中何药?除了……还有什么法子能解?”

    明不是同他说的话,可那道清丽嗓音太过熟悉,教他倾时便能听辨出来。

    仿佛穿过千山高岳、万湖江川,在他面前缓缓停留,勾勒出最为盛大动魄的欢悦。

    得了一瞬清明,赵修衍缓缓偏头,像是费劲气力一般侧目看她,“瑟瑟……”

    “你快先走……”

    作者有话说:

    我好俗(捂脸)

    感觉好像和我想的虐法,不太一样……

    好像不是很虐的亚子orz

    第64章 止步

    ◎“可赵修衍,我们只能如此了。”◎

    简单纯粹的四个字, 有如携着千钧力道,在阮瑟心上狠狠撞了一下,摇动楼阁。

    倏然一怔,她无意识地扶紧窗框, 目露诧异、怀着万般复杂心绪地朝赵修衍望去。

    他目色中酝满隐忍和急切, 颈侧通红一片, 结喉不自觉地上下而动。

    明是殷殷盼盼的模样,可他说出口的话仍旧是在赶她离开, “瑟瑟, 你先离开……”

    “我无妨,熬过去就没事了……”

    阮瑟眉心紧锁, 面上轻应一声,心下却是不可控制的天人交战。

    长吁一声,她复又重问一遍方才的问题,多添一句, “王爷几时能好?”

    为首的太医面露窘迫, 斟酌着如实相告,“王爷中的是西陈的催情引,如常情况下只有一法能解, 否则便会如烈火焚身,经久不息。”

    “但王爷体内尚且存余有息寒香,堪堪冲抵这药性。”

    “如若顺遂,或是明日就能好。”

    但又未必是明日。

    以息寒香冲淡催情引, 其间注定是苦痛难耐的。

    体内有如烈火燎原般炽热, 四肢却是冰凉难消, 连动弹都觉困难。

    太医越往下说, 越是觉得为难。

    他低目看了赵修衍, 又悄悄打量着阮瑟的神情,支支吾吾地道:“况且王爷身体里只是残余有息寒香,那催情引却下了十足十的分量,两相抵消,不知何时能尽。”

    “以催情引如今的余效,或是能在冷水中缓解。”

    “但息寒香只会愈演愈烈,是吗?”阮瑟接着太医满面苦色的话问道,毫不意外地得了太医迟疑又笃定的点头。

    余光打量了丹溪一眼,只刹那间她就做下决定,吩咐着太医和陈安,“你们退下,备好冷水。”

    “这里有本宫看着。”

    “公主……”

    丹霞有些担忧地唤了阮瑟一声,“您还是继续让陈大人留在房内吧。”

    而今雍王殿下是这般情况,卧房内若只留阮瑟一个人,不知会发生何事。

    有陈安在,至少能拦住雍王。

    “无事,本宫自有分寸。”阮瑟安抚似的拍拍丹霞的手,低低道,“本宫会照顾好自己。”

    末了,她看了丹溪一眼。

    丹溪霎时会意,点点头,折身快步返回挽月阁。

    卧房内充盈着馝齐香的馥郁芳香,屏退一众太医,房中便只剩阮瑟一人。

    以及躺在床榻上、竭力按捺燥热与凉寒的赵修衍。

    缘着催情引折心磨骨的热意,赵修衍神思已不太清明,偏在听到阮瑟清丽宛转的话音后,他硬生生从无边混沌中拨回为数不多的心智清醒。

    模糊朦胧之间,他只觉有一只纤细冰凉的手贴于额上,顿觉热意有所消减,随之而来的便是惊天的渴望。

    这触感太过熟悉,教他不用多想就能明了是何人守在床边。

    下意识抬手,赵修衍握住阮瑟白嫩纤滑的柔荑,又生生忍住,一触即离。

    维持着最后一线清明,他往床榻里动了动,像是用尽所有气力一般艰难转身,背对着阮瑟,艰涩改口,仍不改话意,“瑟瑟听话。”

    “让太医回来,你离开。”

    “我不想伤了你。”

    他自是能感觉到这催情引的药性有多强烈。

    千般渴望在心下奔腾,他本就难捱,更何况又有她伴在身侧,直为这场隐忍雪上加霜。

    阮瑟立在床前,居高临下地凝视着赵修衍的忍耐与抗拒。

    哪怕受着这等磨折,他亦不想对她动手,以解药性。

    不知怎的,她忽的想起他曾说过的四个字:珍而重之。

    而今的确如此。

    却太过不合时宜。

    哂笑着摇摇头,阮瑟终于下定决心,斟了半盏凉水后又折返回床前,半坐在赵修衍身后,“太医说王爷体内有热,先用盏凉水压压,待陈安他们备好冷浴,王爷再进去。”

    太过别扭和牵强的理由,她都不好意思说出口,又不得不支支吾吾地说完。

    见赵修衍没有动静,阮瑟抿唇,不由得在他肩膀处拍过两下,又轻唤他一声。

    只须臾间,她手上的茶盏就被打翻,凉水飞溅而出,倾洒在床榻外侧;茶盏亦是狼狈落地,发出一瞬清脆的裂断声,立时四分五裂,完整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