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实是得不偿失。

    “只是寻常的清点,不必紧张。”阮瑟安抚着丹霞的提心吊胆,“若忙不过来,你唤上丹溪一起也好。”

    闻言丹霞总算是小松过一口气,赶忙应下吩咐。

    一刻钟的功夫后,待丹霞也离开,阮瑟这才收整好密信,从隔层中抽出几张略微泛黄的地契。

    是她在母亲的妆奁中寻到的。

    几处早留给她的地契。

    有一处宅邸,几家门面铺子,甚至还有一处庄子。

    或是经年荒废、或是欣欣向荣,但于她而言,总归都是能够安身立命的地方。

    这几处宅邸铺子的位置也极好。

    远离上京与息州,距赵修衍的封地也有不长不短的距离,零散各处,并不会惹人注目。

    甚至无人知晓。

    细细摩挲着落在地契下端的阮瑟二字,阮瑟唇畔衔有一抹浅笑,摇摇头,她无端喟叹道:“娘,你是不是早已料到,我会有今日……”

    苑外秋景正好,阮瑟却无心多赏。

    一把阖上书房的门,她掩唇,略显困倦地伸展腰身,似想让自己更清醒些。

    “若是困了就回卧房小睡片刻,待晚膳时我再唤你。”

    将将放下玉臂,玉芙苑内就响起一道甚是熟稔的男声。

    不用睁眼相看,阮瑟都知晓院中人是谁。

    若无其事地看了一眼大好天光,她缓缓走下石阶,“王爷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依照往常境况,朝中一事方休,他阖该被留在宫中辅政议政,再为这一场乱局扫尾善后;他鲜少会像如今这样,坐在石桌旁,轻言笑意地与她话着闲聊。

    还很有闲情逸致地品着葡萄酒。

    阮瑟目光下移,扫过被摆得半满的石桌,美眸半阖,狡黠道:“还着人提前备下这么多小菜佳肴,美酒作伴。”

    “却让我回卧房休息。”

    “你若不困,少饮几杯也好。”赵修衍失笑,朝她招招手。

    行至近前,阮瑟垂眸仔细打量过这半桌佳肴,后知后觉地察知到其中蹊跷。

    她微微蹙眉,目含疑惑地看向身侧人,“赵修衍,你是要远赴柳山关了吗?”

    这些菜肴,一眼望过去时并无蹊跷。

    可仔细稍一琢磨,个中全是为亲友饯行时常备的佳肴。

    若这石桌旁再折三两枝柳条,就更是应情应景。

    可她暂时不会离开上京,亦没听到过只言片语,言明赵修衍要离开京城。

    边关太平,他们尚未别离,这一桌饯行宴未免太过突然。

    “柳山关暂无战事,有谢嘉晟在,暂且不用本王过去。”赵修衍为她斟上一杯半满的葡萄酒,解释道,“京中有风俗,遭逢大事,逢凶化吉之后应当摆一桌饯行宴。”

    “好扫去背地里的小人,也保下来日的太平顺遂。”

    又是上京城中名不见经传的风俗。

    闻言,阮瑟先是一怔,缓神后又不免失笑,“不过是坊间的传闻,你竟也这般认真。”

    每每都因她而起。

    次次皆是如此。

    话里虽是打趣,可她还是依照赵修衍所言,乖乖举起酒盏,和他浅酌三两盅。

    摆放在石桌上的大多都是上京的小菜,阮瑟见过的、没见过的,林林总总不下七八道。

    甚是丰盛,又恰好是两个人的分量。

    阮瑟浅尝三两口,停箸时偶与身侧人闲聊几句,“你昨日就吩咐人备下了吗?”

    “今晨离府时吩咐下去的。”

    端详着阮瑟气色红润的容颜,他温热的手背贴上她侧脸,“昨日你才回府,好生休息才是要事。”

    “今日确实瞧着好上许多。”

    “只是有些忧思过重。”阮瑟好笑地望向他,“又不是染了风寒发热,无碍的。”

    “反而是你。”

    余光扫向瓷碟中渐累渐起的菜肴,她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锋,亦不忘礼尚往来地为赵修衍布菜,“为追查柳州牧一事,你也耗费了不少心神。”

    “这段时日在府中,你应当和我一起多用着药膳了。”

    宫中体恤,昨日他们回府时,皇上还特意拨了两名医术高明的太医出宫,好生为她调养着身子。

    推拒不得。

    便只能让赵修衍同她一道享用药膳。

    看穿她的小心思,赵修衍轻轻揉捏着她的柔荑,“你身子向来康健,只让太医替你请着平安脉就好。”

    “那些药膳你若用不惯,就让丹霞吩咐东厨不必准备。”

    朝中动荡刚歇,又临近中秋,宫中无暇管顾这么多事。

    搪塞过去也不是难事。

    “在雍王府中,无人会拘束于你。”

    “后日姑姑府中要办一场盛宴,你若不想在府中,恰也能去见见如鸢和嘉筠。”

    话音连绵如山岳,赵修衍不作停顿地说完,末了又拿出一张鎏金邀帖,推递到阮瑟面前,“往年中秋前半个月,姑姑都会在府中备下一场小宴,邀京中夫人和闺秀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