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你这样说不担心我生气吗?

    织松默默的看向原本被聘来保护自己的某少年,当了他几个月的受保护人,织松当然清楚这名少年对武士刀的“诚”有多看重。

    ——让他放飒墨言走,可能性比迷恋织松的长野主膳突然爱上了肌肉男还低。

    织松有些头痛的按起了额角。坂本龙马在离开前拜托过他在江户的所有熟人照顾飒墨言,虽然飒墨言没有注意,但织松却是在她来找龙马时无意间见过她几次。

    她喜欢这个宛如坂本龙马妹妹一样的孩子。或者说,她不过是爱屋及乌。

    无论是因为谁,她都没办法看着这个有着和龙马一样明亮眼眸的孩子,最终变得和她一样。

    “或许,也不是无计可施……”织松皱了皱眉,“如果有可信任之人接应的话。”

    织松的计划很简单,她可以去拜托和龙马相熟的雪村医师弄来能伪装成得了肺痨病症的药物。为了大局考虑,飒墨言就会被顺其自然的“抛弃”。

    “不行,我还没找到可以救老师的方法。”

    ——从某种程度而言,飒墨言和山口一同样执拗。

    事情就这样陷入了僵局。眼看日期越来越近,飒墨言也越来越焦躁。一方面是因为长野,一方面却是因为她的救援计划。

    走出了织松见客的雅间,飒墨言在游廊上透着气。

    吉原的夜才是这个世界的主题。站在游廊上,呼吸到的空气充斥香粉,吹过耳畔的夜风带着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属于女人的调笑声。

    暖风吹得游人醉,欲把杭州当汴州。

    飒墨言轻笑,目光沉寂。

    “山田君?”

    飒墨言猛然回头,只见一名带着斗笠走在游廊上的青年男子不太确定的开口,被风吹起的刘海露出额上一道浅浅的弓形伤疤。

    “桂?!”飒墨言低声惊呼,“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者正是桂小五郎。他向四处张望了一下,压低着声音对飒墨言开口道:“此地不是说话之地——我们换个地方。”

    桂说着便想拉起飒墨言向其他地方走去,此时一把闪着寒芒的长刀却没有一丝声响的猛然斩向了他欲拉向飒墨言的手。

    桂眯起眼看向握着刀面色清冷的紫发少年,右手缓缓的移向腰间。

    “等等!”飒墨言低声喝止住了桂欲拔刀的举动,转头看向山口道,“老板的命令是看着我不许我逃跑对吧,可他没说不让我见见朋友。”

    飒墨言看着山口,眼中带着丝恳求。山口一沉默了会儿,收到回鞘,冷淡道:“织松大人有个休息用的小间,那儿足够隐蔽了。”

    “小一谢谢你!”

    飒墨言啪的一下就狠狠的拥抱了一把这名总是喜欢面无表情的少年,调戏完了后却总是相当不负责任的就挥挥手离开。

    山口一觉得他快习惯了。

    依旧是面瘫着张脸,看着两人匆匆离开的背影,他的脚步顿了顿,还是跟了上去。

    ——至少,他需要帮他们守门。而这一点,想来飒墨言是绝对考虑不到的。

    织松这件休息用的小屋虽然不大却足够精致,飒墨言给桂斟了杯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倒是接下了斗笠的桂看着手里的茶,挑眉笑了笑。

    “虽然在看见你的第一眼便在怀疑——”桂笑着端起了茶,“你果然是个女人。”

    “不过,千花的辛夷居然是你——这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对于前一点,飒墨言毫不做作的点了头。而对于后一点桂话语中所透露出的浓浓诧异,飒墨言安静的将茶粉均匀的撒入茶碗。桂笑着抿了一口飒墨言所泡的茶,却在下一秒僵住了笑意。他勉强将口中的液体咽了下去,看着飒墨言的眼角有些抽搐。

    “这是什么东西?”

    “茶啊。”飒墨言答得理所当然。

    ——我当然知道这是茶,但到底是怎么样的茶才能难喝道这种地步啊!这种味道,你把一壶盐都丢进去了吗!!

    桂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看着眼前双眼透亮如初的少女神色有些复杂。

    那样纯粹的笑,那般纯粹的眼。桂甚至有种错觉,他仿佛回到了两年多前,面前坐着的依旧是甲板上指着他喊“假发”的无忧少年。

    可能吗?一个人可能在这样的乱世里始终如一吗?

    桂扪心自问,却发现他似乎得不到答案。

    最终,他闭了闭眼,收回了所有的情绪。看着少女略带紧张的眼,他说出了今晚自己想说的第一句话。

    “山田,高杉病了。”

    飒墨言的手一滑,差点便摔碎了手中的杯子。她扯着嘴角一脸古怪的看向桂道:“你开玩笑的吧,以少爷那种性子,他会让自己生病?不不不,我是想说就算是我病了少爷他也不会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