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珅将他献殷勤的一双爪子推到了旁边去。

    和琳笑了笑, 问:“兄长觉得过几日, 待到放了榜后,我去荣国府作客, 如何?”

    和珅抿唇一笑:“去罢。”

    和琳这是存了心地要去气宝玉。

    和琳年纪较他小,莫说取得进士及第,哪怕仅仅只是通过了会试, 得个同进士出身, 便也要叫荣国府眼热不已了。贾宝玉又如何能忍下这般对比后的屈辱?

    而贾政喜怒易变, 他越瞧越觉不痛快,随后便会将怒火撒到宝玉的身上。

    却不等放榜。

    迎春便该要出嫁了。

    大房对此时并不如何积极,而贾母眼中也从未瞧进过迎春这个孙女,自然便也只是象征性给了些添妆, 随即便将此事全交给大房了。

    还是王熙凤揽了挑子。

    她本就是个喜好弄权揽事的,这会儿不论为迎春将婚事准备得如何,这其中她总要捞些钱走的,这大权在握的滋味儿,也令她欲罢不能。

    而赶在迎春出嫁之前,连家却先得了个喜讯。

    原来宫里头几个娘娘,都瞧上了他们家与众不同的胭脂水粉,便点了名地要。而这其中还有太后太妃出言要了。乾隆是个大孝子,当即便拍了板,令户部日后采买,便选在了连家铺子。

    连家铺子因而鸡犬升天。

    头上便落了个皇商的名头。

    这摆在满是勋贵的京中自然不起眼,但却也不可叫人小瞧了。

    于连家来说,也更是大造化了。

    君不知多少做大了的皇商家中,几乎富可敌国。这钱财累积到一定的地步后,威势权利便也都有了。

    若说原本连家对那迎春还多有不满,觉得她家中亲人待这门婚事实在怠慢,那么这会儿也没什么挑拣的情绪了。

    又有连正兴在旁哄劝,连家父母便也就丢开了不快,只等着新娘子过门那日了。

    很快,便到了迎春出嫁这日。

    大房倒是极为殷切地邀请了和珅、和琳二人往荣国府去,一心想着与侍郎府交好,气死二房才好。

    和琳抬起手指弹了弹那请帖,道:“做得实在简陋,待兄长成亲那日,请帖我来为兄长写!我明个儿就去拜个书法大儒。还有好几个月呢,正赶得上。”

    和珅:“……”

    和琳惊讶道:“难不成兄长要自己写?”说完,和琳又忙道:“还是不要了,若是手酸了,那成亲时抱不起新娘子,可怎生是好?”

    和珅斜睨了他一眼。

    和琳忙闭了嘴。

    和珅这才慢悠悠地出声道:“可惜了,这满清中,唯有二人书法卓绝。这一个,如今在江宁做知府,一个却遭卢见曾案牵连,发配乌木鲁齐戍边去了。”

    和珅说的这二人,一个正是大名鼎鼎的刘罗锅刘墉,他书法造诣颇深,是清朝时有名的帖学大家。而后者正是同样名满天下的纪晓岚,这人的书法雍容贵气、苍劲多姿,造诣同样颇深。

    和琳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来兄长真的考虑过让他从书法大家,学一学。

    “那不如兄长教我罢?”和琳道。

    “哪有那个闲工夫。”

    和琳像小时候那样,鼓着面颊笑了笑。随后将那请帖放在桌案上,转身去换了衣裳。

    和珅心下也略有些遗憾。

    他确实是有些忙碌,不然便可自己动手来教导和琳了。所幸和琳脑子灵活,聪颖向上,如今学得不说如何天才,但是可以轻松甩开两个宝玉的。

    待二人都换了衣裳,便坐了马车往连家去了。

    他们若是骑马前往,瞧着便像是刻意欺负人去的了。毕竟二人身量都高,骑在高头大马上,自然威势慑人。

    今日便不是贾政来迎人了,却也并非连正兴父子来迎的人。而是贾赦笑得双眼微眯,忙将和珅迎进了门。

    贾赦恨不得所有人都晓得,他如今与和珅也是交好的,并不止他那弟弟才有这样的本事。

    只是等入了院儿,贾母见了贾赦的做派姿态,仍旧皱了皱眉,瞧着神色是不悦的。

    贾母并不喜和珅,她能瞧出来,这位年轻的侍郎,并没有他外表表现出来的那样无害。相反,这人有能力有手腕,并且下手狠又快。偏贾赦还往前扎,恐怕叫人卖了都不知道。

    看着实在心烦!

    贾母便干脆闭了眼。

    但和珅却往她的方向扫了一眼。

    贾母在她如今的位置上坐了太久了,所以她变得没脑子了。

    她认为一切都可以由她排布置噱了。

    她不喜大儿子,于是就提拔贾政,让贾政住在荣禧堂,反而让正经袭爵的贾赦住在别院。她喜欢宝玉,便将孙子宠得上了天,除却贾政,谁也打不得摸不得。她瞧不上三春,纵使是亲孙女,相处也多见冷漠。她疼爱贾敏,便爱屋及乌疼了黛玉。转头却又因着更疼宝玉,便将黛玉抛开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