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嘉呢?怎么没跟着一起过来?你们又吵架了??”

    “你别给我转移话题。”江驰逸也是个人精,不吃他这套,没被糊弄过去,“认真的,你是不是喜欢人家。”

    “我听岑嘉说,那小姑娘又乖又有礼貌,性子也不错,你要是真喜欢的话”

    后半句话陈泽野没怎么听,他有些疲地窝进软质沙发里,玻璃杯外侧的冰雾没散,沾染在修长分明的骨节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灯光变得更暗,他好像也与周围的喧嚣全部隔绝开来,下颌线条嶙峋,侧脸弧度硬朗,唇线绷得很直,半阖着的眼睫落下一层阴影。

    陈泽野没有睁眼,只是喃喃:“你觉得我配吗。”

    江驰逸一时没反应过来,问了句:“什么?”

    “我说你觉得我配吗。”

    配喜欢她吗。

    第18章 借口

    空气沉寂许久, 台上的背景音乐又换了一首,三四年前的老歌,被改编成08倍速, 舒缓的节奏更容易放大情绪。

    机械齿轮扭转不停, 话音落的那一秒,轻柔的女声刚好唱到:“只有想碰却又不敢碰的那种悸动。”

    江驰逸看着他这副模样, 突然有些不忍,时间穿梭倒流,现实与回忆之间恍恍惚惚,他好像又看见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已经记不清具体是哪一天, 只知道那个夏季的雨过于连绵,青涩稚嫩的少年站在混沌的雨幕里,浑身浸透了水意,好像要和雨夜融为一体。

    来往之人神色心思各异, 有人淡漠有人伪善, 偶尔夹杂着几分不多的真心, 但这些他通通都不在意。

    他唯一在意的东西,在那一天已经永远失去了。

    再也不会回来。

    《杀死一只知更鸟》中讲到,你永远也不可能真正了解一个人, 除非你穿上他的鞋子走来走去, 站在他的角度思考问题。

    可当你真正走过他走过的路时, 你连路过都会觉得难过。

    所以很多时候,他觉得自己没什么资格说这些,用那些让人生厌的语气讲着大道理, 就好像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不痛不痒地俯视众生, 无礼又傲慢。

    但他还是不忍心放任他这样颓废下去。

    在他的潜意识里,陈泽野那样的人应该是意气风发的。

    可实际上, 从来没有人这样形容过他。

    “阿野。”他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委婉,“那场意外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从始至终都不是你的错,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自己呢?”

    “成定局的事情我们无法改变,可你的未来还那么远,人总得活下去。”

    “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陈泽野还是不说话,手里的酒杯马上见底,仅存的一点清冽铸成明镜,无声中收纳他起伏的情绪。

    “到底听没听见我的话。”江驰逸和他轻轻碰杯,玻璃撞出几声清脆,飘远的思绪终于被拉回。

    陈泽野眸光更暗,低浓度的威士忌一饮而尽,镜面破碎,他有些自嘲地开口:“不配。”

    江驰逸知道他在回答之前那个问题。

    ——你觉得我配吗。

    ——不配。

    心底没由得反上一股恼气,江驰逸眉头皱起:“什么配不配的,喜欢就追啊。”

    “陈泽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

    陈泽野歪了下头,没情绪地扫他一眼:“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江驰逸恨不得敲开他脑袋看看里面在想什么,“你敢说你一点都不喜欢?”

    陈泽野没再倒酒,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敲出一根咬在嘴里,混沌的烟雾模糊掉他的面孔。

    就这样沉默了好久。

    江驰逸被他这不冷不热的态度气得够呛,但还是决定换一个说法:“没人比我更清楚你到底是什么样,真的,阿野,你别把自己想的太差。”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知道你这些年过的没劲,要是能多个人陪着,没什么不好的,起码有个盼头,日子也没那么难熬。”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

    这话耳熟,恍惚间又把他带回那个雨夜里。

    昏暗狭窄的巷口处,周遭朦胧灰白,鼻间有淡淡发丝香气,女孩子踮着脚,为他撑起一把伞。

    他说这样会让她自己淋湿。

    她却执拗地答:“总比你一个人淋雨好。”

    灰白烟絮落下,余烬灼伤眼底。

    陈泽野不知从哪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放在面前的琉璃茶几:“给岑嘉的谢礼。”

    江驰逸没碰,只是说:“你自己给。”

    陈泽野从他的反应里看出破绽,倏得一笑,挑眉揶揄:“真让我说中了啊。”

    “吵架了?”

    “和她有什么好吵的。”江驰逸轻哼一声,“我有那么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