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弯着腰揪住男人的衣领,把人死死按着,下颌收紧,额角青筋暴起,身上的气压低得可怕。

    漆黑眼眸里是难以掩盖的厌恶和戾气,陈泽野咬着牙一字一句:

    “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真有能耐就朝着我来。”

    第21章 漩涡

    男人没几下就被撂倒在地上。

    侧脸被压得变形, 腮帮绷紧,他咬牙切齿地瞪着陈泽野,咒骂声没停:“哪来的小兔崽子!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是吧!”

    “老子教育自己女人, 关你什么事啊!”

    陈泽野冷睨他一眼, 瞳孔里阴翳丝毫不减,额头上青筋微凸, 唇角弧度绷得很直。

    他在腹部上又踹了脚,一字一句:“合着欺负女人你还觉得很光荣是吧?”

    懒得多废话,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沈静却几步

    走过来,拦着不让。

    她额头有很大一块淤青, 头发被揪扯得不像样,大概是陈泽野身上的气场太强,她说话时明显没什么底气:“别报警”

    “他只是喝多了”

    “听见没!”男人恶狠狠地往旁边啐了一口,身上横肉颤动, “赶紧他妈把老子松了!”

    “沈静你现在是越来越出息了啊!”浑浊的眼球眦裂可怖, “这日子我看你是不想继续过了。”

    沈静咳了两下, 胸腔剧烈起伏,是用祈求的口吻:“让他走吧”

    陈泽野掀起眼,眉头紧皱, 眼尾向后收拢, 漆黑的睫毛把情绪压低, 像是无底的漩涡。

    他对陌生人可没那么多耐心。

    “你们之间的恩怨我没兴趣管。”喉间溢出一声冷嗤,他淡淡回应,“但我的人被他弄伤了, 总该有个交代。”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 “我的人”三个字音被咬得格外重。

    心脏重重跳了下,祁安不受控制去看他。

    “要么报警。”语气短暂停顿, 陈泽野脚下的力气加重,垂眼看向地上的人,仿佛在看什么死物,“要么——”

    “信不信老子弄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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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警笛声由远及近,蓝红交替的灯光撕裂夜的静谧。

    沈静和祁安身上的伤口无法抵赖,店铺门口的监控也拍下了部分经过,所有证据加起来铁证如山。

    但事情却比想象当中还要复杂一点。

    掀开衣袖,沈静身上青紫一片,原本细腻的皮肤上遍布触目惊心的疤。

    王鹏海多次对她实施家暴。

    沈静家庭条件不好,高中没读完就辍学出门打工,后来经人介绍认识了王鹏海。

    那年她不过二十出头,未完全看清世事嫌恶,不巧又碰上母亲重病,最危难的时候,是王鹏海伸出援手,帮她交了手术费,一直陪在身旁。

    一来二去,两人确定了关系。

    可美好往往短暂,幻影容易破灭,婚后王鹏海才展现出自己的另一面。

    他痴迷于赌博酗酒,脾气阴晴不定,每每在外头遇见不顺心的事,回家便会对沈静出手打骂。

    最严重的那次,沈静左手手臂骨折,在床上躺了两个多月才好。

    那时候她是真的想过离婚,一气之下收拾行李回了家,可母亲却嫌她太任性,连家门都没让她进。

    母亲思想传统又保守,她苦口婆心地说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又说王鹏海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

    她还说让她多替聪聪考虑一下,如果离了婚,一个人能不能把他拉扯大。

    是啊,他们还有一个孩子。

    他不过才五岁,每次听见外面的打骂声,都会哭着跑出来抱住她,反复说着爸爸妈妈别再吵了。

    沈静从小就在单亲家庭中长大,她知道有多难,也知道周围的人会怎么讲闲话。

    她不想让聪聪重复这种命运。

    母爱实在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情。

    这种爱在无形中给她拷上一把枷锁,圈出一座牢笼,让她一次又一次心软下去。

    沈静安慰自己,就当是为了孩子,忍一忍没什么大不了的。

    包括这一次,如果不是陈泽野坚持,她还会和继续默不作声地忍下去。

    ……

    故事并不长,但后劲足够大,在场的人全部坠入沉默,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实习警察听得揪心,一边在心中暗骂一边递过来几张纸,让她把眼泪擦一擦。

    但陈泽野的情绪却非常不对。

    他脸色阴沉地站在角落,狭长眼眸深邃利落,冷着声音打破缄默:

    “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孩子好,可是你真的有站在他的角度上考虑过吗?”

    “你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些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心理阴影,长时间处于这样的环境,只会让他变得没有安全感,让他对周围的一切越来越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