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迟钝了好几秒才将外套掀开。

    急急忙忙转过身, 那个背影已经走得很远。

    钟思琦比她还要懵:“刚才发生什么了?”

    “这外套是谁的啊?”

    好奇心支撑不足三秒,扭头又是另一声哀嚎:“救命!我的学弟怎么不见了!”

    “还没来得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思琦。”祁安打断她的后半句,“我有点事, 先离开一会儿。”

    “嗯?”钟思琦更疑惑, 声音拔高,“安安, 你要去哪啊?”

    ……

    祁安跑了好远一段距离也没找到陈泽野。

    胸口堵着一口气,嗓子也不太舒服,额头上的汗更多,发丝彻底被黏住。

    那件校服还被她抱在怀里, 闷热压不住上面的清冽,胸口处的校牌阳光下格外晃眼。

    主持人正在宣读上一个比赛的颁奖词,有人欢呼有人雀跃,人声鼎沸喧闹。

    祁安半蹲在地上休息, 满脑子都在想陈泽野去了哪里。

    红色跑道上无数人影闪过, 不知是谁打翻了一罐可乐, 未干的水渍泅在地面。

    视线转移,她盯着那里看了会儿,觉得此时此刻的心情就像这片痕迹, 密密麻麻的气泡争先恐后往外冒。

    脑袋放空地发了会儿呆, 祁安还是决定给他发个消息。

    最起码得把外套还回去。

    然而你在哪三个字还没打完, 底端忽然弹出来一条语音消息。

    周围环境太吵,祁安干脆长按转成文字。

    加载框转了几圈,转换完毕, 很简单的一句, 却叫人怀疑他们是不是心有灵犀。

    他说:“在体育馆。”

    ……

    去体育馆的路上,祁安把那条语音重新听了一遍。

    手不自觉将听筒压紧, 那道偏低的声线震在耳侧,带着些许冷冽感,像是清酒中漂浮的冰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听起来好像不是很开心。

    出什么事了吗?

    祁安脚步更快,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压缩一半。

    人群都集中在操场那边,这里显得格外安静。

    体育馆是建校初期建的,期间只翻修过一次,里面的陈设器材大多年久失修,推开厚重的玻璃门,迎面扑来一股潮湿气味。

    祁安站在门口,目光来来回回看了好几次,就是没找到陈泽野的影子。

    唇往内抿,她继续给他发消息。

    【祁安:我到啦。】

    【祁安:你在哪呢?】

    过了五分钟没见到回复,祁安想他是不是已经走了。

    脚步又晃了两圈,正犹豫着自己要不要也回去,刚迈出半步,目光不经意扫到二楼。

    她想起来了,那上面有个废弃的器材室,平时很少有人去,偶尔会有小情侣偷偷约会相聚。

    难道他在那?

    做决定的时间只有十秒不到,再回神的时候,她已经鬼使神差地调转了方向。

    祁安绕过散落在地的球网,去找另一侧的楼梯。

    没开灯的长廊昏昏暗暗,尽头玻璃窗口漏下的光影零碎。

    老旧的扶梯布满斑驳锈迹,祁安贴着墙壁速度很慢地往上走,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回荡,手指无意识陷进掌心,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本就怕黑。

    剩下最后三阶的时候,还是一不留神踩了空,重心骤然失衡,心脏蹦到嗓子眼,脊背僵硬麻木。

    不等她作出反应,视线里猝不及防出现一双白色球鞋,不容置喙的力量攀上手臂,将她按在原地稳住。

    “摔没摔着?”

    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吐息间的热气拂过耳侧,他的手还没有松开,掌心温度紧紧贴着她的脉搏。

    缓了两秒,祁安摇头。

    他没再多言,气氛一下子变静。

    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意识情绪回笼,紧随起来还有淡淡的薄荷烟草味。

    祁安皱了下眉。

    他抽烟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放得太近,胸口布料随着他呼吸间的起伏蹭上她鼻尖,气息和压迫感一起袭来,心跳声也不避讳地敲在耳边。

    祁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阶,那人却跟着她的脚步。

    她还想再往下走,这次衣领直接被人拎住。

    “跑什么?”

    他的声音更哑了,像是被热烟的余烬烫过,硌在耳边颗粒感很强。

    “你怕我啊?”

    怕什么啊。

    祁安真想不通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发丝遮挡视线,她也没管,咕哝着说了句不是。

    “那你瞎躲什么。”陈泽野干脆把人拽到里侧,让她靠着墙,“当心摔了。”

    祁安闷声哦了下。

    陈泽野盯着她头顶又看了两秒,语调不明地开口:“干嘛来了?”

    祁安仰起头,视线和他对上,表情似乎有些不解:“不是你告诉我你在体育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