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气压迅速降低,漆黑的眸狭长收拢,带着很强的警惕性。

    刚在跑道上较量一场,赵临远显然也认出他。

    唇角勾起的弧度散漫,陈泽野把人又往身后藏了藏,随意的语气里压着很重的敌意

    “想约她?”

    “不好意思啊。”他一字一顿,却掷地有声,“不行。”

    傍晚五点二十分,远处火烧云更加热烈,大片的橘与红交织呼应,定格成最浪漫的一张风景。

    热闹了整日的校园重归平静,潮水褪去,只剩遥相对立的教学楼和偶尔闪过的人影。

    那道颀长的身影走在前方,轮廓在半明半暗间虚幻,被吹起的衣角露出劲瘦的腰身。

    脊背挺得很直,肩胛处的骨头往外突,大簇晚霞偏爱般地落在他身上,但那个背影还是让人觉得冷淡疏离。

    男生身高腿长,步子迈得也大,祁安有些跟不住,在后面喊他的名字。

    “陈泽野。”

    偏细的声线被风吹乱,不知是听不到还是不想理,他头一次没给出任何回应。

    眉头微微蹙了下,唇往内抿,祁安小跑了一段距离,追上他的脚步。

    灰色地面上一高一低两道身影重合,纤细的手指扯上他衣角,声音里不自觉多了几分委屈:“陈泽野。”

    前面人终于有了反应,脚步停止,他转过身,眼眸里的情绪收敛不少,声音却还是偏冷的质地:“怎么了?”

    闷燥压抑让思绪没那么快,指尖一点点从衣摆松脱,睫毛起起落落,祁安正在思考该怎么开口,陈泽野却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蹲下身子,修长的指节捻上柔软布料,没有半分迟疑地将她裤脚掀上去。

    风顺着小腿向上蔓延,祁安反应慢半拍地向往后退,却又被人攥着脚踝定在原地。

    他掌心带着潮湿的水汽,顺着皮肤毛孔渗透进肌理,再往上,被神经中枢传递。

    眼神下意识跟着他的看过去,那块淤痕果然肿得更厉害了,密密麻麻泛着红。

    空气在这一刻剥脱抽离,抚平的眉头再次皱起,陈泽野抬头看她,眸色暗到深不见底,沉着声音问:“怎么回事?”

    “前几天还没这么厉害,今天又碰到了?”

    祁安摇摇头:“没有。”

    他眼中的情绪实在太浓,无声中掀起一场海啸,祁安不想让这场对峙更僵,缓了两秒,有

    些紧张地吞咽了下,老老实实补充:“就是上午在操场的时候,被旁边飞过来的篮球砸了下”

    “还有下午,从教学楼往操场跑的时候步子有些急。”

    “但我已经涂过药了,不太疼,没什么大事。”

    陈泽野从几句话中提炼出重点:“你急着往操场跑什么?”

    祁安又抿了下唇,余光扫到那瓶被她拿在手里的乌龙茶,当时那些零散的想法重新涌出心头。

    突然觉得有点难以开口,她试图含糊过去:“没什么。”

    窄长的林廊上,白桦树叶几乎已经掉光,尽头跑道周围的彩旗还没撤走,横幅上写着各种各样的励志标语,碰撞出青春中最精彩的那页篇章。

    风没停,时间却像是静止了,陈泽野还半蹲在地上,衣服下摆被弄得好皱,脸上没有一点波澜的征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没什么所谓地说了声哦。

    她不想回答,他就真的没再问。

    “还能不能走?”陈泽野站起身后退半步,将话题利落转移掉。

    半秒不到,又自问自答:“还是算了,打车回去吧。”

    祁安没有动,她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重复一次喊他的名字。

    “陈泽野。”

    鼻腔哼出很轻的一声,他回应一个嗯。

    “你是不是生气了?”

    晚霞消散,天色开始变暗,风更汹涌了一点。

    陈泽野喉结不自觉滚了下,目光停留在面前这个身影上,她的发丝真的很软,额前的碎发被吹得胡乱,若有若无蹭上他胸口的布料。

    不知什么牌子的洗发水香气像是勾出一张网,在周围缠绕的越来越乱。

    他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口是心非:“没有。”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身份对调,主动权落在祁安手里:“那你为什么要去参加三千米?”

    “没什么啊。”他一只手插进口袋,语气里都是漫不经心,“想去就去了。”

    “你说谎。”她打断得很迫切,执拗地重复,“你就是生气了。”

    夜色逼近,陈泽野静静看着那双蒙上雾色的眸。

    “不早了。”眉心微动,密而浓的睫毛压下,他很平静地开口,“回家给你涂药。”

    就在转身的前一秒,祁安扯上他的手腕,像是怕他离开,字音咬得很重:“陈泽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