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短暂安静了会儿,电流有一瞬间的不稳,暖光色光线变暗,暧昧在雪夜中不断滋生,祁安想起来什么,抬眼打量起眼前这个小房间。

    装潢布置简单,深色系风格,但并不让人觉得沉闷,只是干净利落。

    她没法不好奇:“这房子是你的吗?”

    陈泽野嗯了下,回答得却很模糊:“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啊。

    祁安觉得他的话不太对劲,猛然间又想起来很久之前听到的小道消息,传言与现实结合:“所以说你真的不是黎北人?”

    “嗯?”狭长眼尾收拢,凌厉的五官轮廓在夜雾中有些模糊,声音却清晰震在耳侧。

    以为是自己说错了,祁安连忙改口:“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陈泽野像是来了兴趣,眉梢上扬,语气有点散漫:“听谁说的?”

    祁安不能出卖朋友,摇头不肯开口。

    陈泽野又换了另外一个问题:“那都听他们说什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房间太热,还是说被子太闷,祁安手心冒出一层黏腻的汗,额头也是,发丝细细贴在上面,让人忍不住想用手去勾。

    她后悔刚才冲动下问出的话,准备随便说几句搪塞过去,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先对上了陈泽野的眼睛。

    瞳孔漆黑,深邃难耐,让她不受控制地全盘托出。

    “其、其实也没什么。”牙齿磕在唇瓣上,舌头像是打结般磕磕巴巴,祁安舔了下嘴唇,“就说你不是黎北人,是从外地转过来的。”

    “嗯。”陈泽野没那么容易放过她,“还有呢?”

    “还有人说你马上又要转走了。”

    他不说话,目光却在一点点加深,祁安缴械投降:“就这些。”

    “真没有其他的——”

    话音还未落,宽厚的掌心忽然覆上她手腕,陈泽野一把将人往自己这个方向拢,衣服布料摩擦勾缠,呼吸也乱七八糟地纠缠在一起。

    大半光线被他挡住,白墙上只留下两道紧密相贴的虚幻人影,祁安下巴猝不及防磕上他肩膀,一瞬间脑袋里像是有电流侵入,那股冷冽气息的攻击性太强,每一寸思绪都被牢牢禁锢。

    吐息间的热气洒在她颈侧,密密麻麻的痒意顺着血管蔓延,陈泽野的声音更低,带着几分玩味:“没看出来啊。”

    “原来祁同学你这么关心我。”

    “刚转学过来就开始八卦我了?”

    心跳砰砰仿佛要从喉咙里蹦出来,祁安被这句话无端噎住,耳后的皮肤开始变烫,心口也是,碳酸汽水被打翻,浮浮沉沉的气泡向外冒,她喉咙发紧地解释:“我没有。”

    陈泽野哦了声,语调故意拖得很长,眼角眉梢里满是不相信。

    祁安:“……”

    顿了顿,对峙暗流涌动,祁安开始破罐子破摔,八卦就八卦,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她借力抓住他的衣角,呼吸深了深,有点理直气壮地耍赖:“不行吗?”

    陈泽野手臂揽上她的腰,热气唰一下炸开,他笑:“行啊,当然行。”

    “能让祁同学八卦是我的荣幸。”

    祁安适应不了这种暧昧,生硬地将话题转开:“那他们说得是真的吗?”

    “你不是黎北人?”

    陈泽野的声音不知怎么变沉,没多追究地揭开真相:“嗯。”

    “我和你一样。”

    “什么?”

    关键时刻脑子犯起笨,祁安重复他的话:“什么和我一样?”

    陈泽野力气松了点,偏头觉得她这副模样格外好玩,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和你一样是从临舟转到黎北的。”

    “不过比你早一点,初三转过来的。”

    “为什么啊?”祁安不解。

    “不为什么。”陈泽野眼眸一暗,声线里就多了几分自嘲,“你也知道,我爸一直看我不顺眼。”

    “随便找了个理由就给我送走了。”

    祁安呼吸开始发颤,喉咙被堵住一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觉得很难过。

    陈泽野摸了摸她的头,很平静地安抚着她:“没什么好难过的。”

    “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

    有她在身边,什么都不重要了。

    心跳第二次加速,祁安想到另一个流言:“那他们说的你又要转走,这也是真的吗?”

    “这就属于造谣了。”陈泽野没个正形,吊儿郎当地笑,“谁和你说的?我找他算账去。”

    没听到确切答案,这口气放不下,祁安执拗地推他胳膊:“到底是不是啊?”

    “你觉得呢?”

    祁安莫名赌气:“我怎么知道。”

    陈泽野反抓住她的手,不轻不重捏着她指尖,语气有些无奈:“安安,你整天到底都在瞎想些什么。”

    “你现在在黎北,我还能转去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