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泽野多等了十五分钟也没看见祁安的身影。

    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他皱眉往校园里看了眼,里面已经变得很空荡,光秃的树枝与灰色石墙,只有零星几个身影。

    趁着门卫换班不在,陈泽野直接进了学校,中途他给祁安拨了通电话,忙音很重,和耳边风声裹挟在一起,一下一下地敲在他心上。

    无人接听。

    恐惧和不安在身体里疯狂发酵,怎么压都压不住,外面气温本来就低,他更是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就在他跑进教学楼的前一秒,叮一声响,新消息进入。

    陈泽野解锁屏幕的时候手都在发抖,终于看见了祁安的回复。

    【elpis:刚刚去和老师讨论题目,忘记带手机了。】

    【elpis:我马上就下来。】

    心脏被抛上高空又狠狠坠下,焦虑的窒息感平复,陈泽野虚脱般地靠上身侧栏杆,勉强松掉一口气。

    走廊里的最后一盏灯也熄灭,幕布似的白墙看不见影子,只有微弱的脚步声回荡。

    祁安半扶着墙壁回到教室,湿透的衣服已经被体温烘干大半,头发成绺散得凌乱,额头上的淤肿更加严重。

    黑板上的函数公式还没擦掉,她的位置在最后,桌膛里的手机震动不停,祁安猛然反应过来现在距离最后一节课结束已经过了好久。

    手指骨节沾着红,屏幕荧光刻进瞳孔,果不其然都是陈泽野发来的消息。

    不想让他再多担心,她连忙回了两条消息过去。

    祁安将身上的狼狈简单处理了下,散开头发挡住额头上的伤口,似乎还是不太满意,又将外套上的帽子戴好,只露出一对眼睛。

    她用手机屏幕当镜子看了好久,确认没什么破绽才转身往外走。

    两个人是在二楼转角处碰的面。

    祁安明显愣了下:“你怎么上来了?”

    “你说呢?”陈泽野黑眸落在她身上,眉头还皱着,跑着过来的喘息声未平复,“看看我给你发了多少条消息。”

    “对不起啊。”愧疚像是沸水里的气泡咕嘟嘟冒出来,祁安头埋得更低,“我”

    “瞎道什么歉。”陈泽野抬手把人搂进怀里,掌心挲在她脊背。“不是在怪你。”

    “确实是我太敏感了。”陈泽野顿了下,“

    但我不是不给你自由,也不是要你每分每秒都和我报备。”

    他语气里多了几分晦涩:“我就是太害怕了。”

    “我都明白的。”祁安憋住眼眶里的酸意,“以后我不会这样了。”

    楼道里面的光线昏暗,走到外面后祁安才发现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蛋糕。

    “这是你下午去买的吗?”

    “对啊。”陈泽野朝她笑了笑,“这不是看我们家安安最近太辛苦,顺手就买了。”

    其实这句话他在撒谎,那家甜品店在市中心,距离附中隔着大半个临舟的距离,并且排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等到。

    不过这些都没必要讲给她听,他做这些只是为了让她开心,从来都不是想邀功。

    那一路祁安情绪都不高,身上关节还在隐隐作痛,未干的衣服贴在身上,被风吹过更冷。

    她不太敢抬头去看陈泽野,只是强装着没事和他闲聊。

    她自以为隐藏的很好,可一举一动全部都在暴露。

    “安安。”陈泽野停下脚叫她的名字,关切地问,“今天下午过得不开心吗?”

    指尖掐进掌心里,祁安压住声线里的颤,摇摇头轻声说了句没有。

    陈泽野没被她糊弄过去:“安安,你今天怎么都不抬头看我?”

    越看问题越多:“你平时不是不喜欢戴帽子吗?”

    祁安慌慌张张地想找个借口糊弄过去,反应还是慢了一秒,陈泽野指腹捏上她下巴,下颌线条收紧,她被迫仰起头。

    帽子因为突如其来的动作滑落,陈泽野掌心抚上她的发。

    湿的。

    手顺着往下滑,里面的卫衣也是湿的。

    风偏偏也不听话,头发被吹乱,苍白脸色暴露,额头上的伤也一览无余。

    陈泽野脸色骤变,声音沉下来:“怎么回事?”

    “这都怎么弄的?”

    祁安沉默不语。

    “安安。”

    再普通不过的两个字,祁安却能察觉出他情绪里面的变化。

    他握住她肩膀,戾气收敛下去:“是不是谁欺负你了?你和我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干涩的唇瓣动了下,祁安呼吸发紧,藏在衣袖里的手指都变得僵硬。

    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就、就下午课间我们出去玩,不小心摔了下,身上沾到雪了。”

    “我没事的,你别担心。”

    雪粒簌簌落下,街边喧嚣声很重,飞驰而过的车辆鸣笛声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