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刀确实是陈泽野的。

    锋利刃尖抵住他命脉喉咙,只不过在最后一秒,陈泽野不知什么原因选择了松手。

    转身离开之际,那把刀不小心从口袋中掉落遗失。

    第一段视频到此结束。

    第二段视频发生在二十分钟后,画面开始的时候,陆睿诚已经倒地躺在了血泊中。

    又过了五分钟,陈泽野才从角落出现。

    这是回医院的必经之路,他原本只是路过,看见陆睿诚死后也有一瞬间的惊讶。

    没想到警察就在这个时候赶到,作为唯一出现在案发现场的人,加上那把阴差阳错的刀,陈泽野也被列为最大嫌疑人。

    这两段视频,很快被教交到警方手里。

    事情经过和陈泽野自述内容基本吻合,局面开始扭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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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靠里的那件谈话室,白炽灯光刺眼,冰冷的栏杆枷锁给人以无形的压迫,玻璃窗上影影绰绰倒映着两道身影。

    陈泽野靠坐在椅子上,因为长久见不到阳光,本就冷白的皮肤呈现出可怖的病态。

    身形单薄瘦削,像是一把卷钝的刃,眉眼中盈满倦怠,下颌连接喉结出弧度锋利脆弱。

    两条长腿大剌剌伸出,双手交叠放在身前,青筋脉络交错着盘旋蜿蜒。

    这种场景这段时间他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像是上个世纪陈旧的老电影片段,没有色彩,画质模糊,分辨率极其低下。

    他随时随地都会被叫到审讯室,无论白天或是深夜,他没法吃饭也没法睡觉,对着两张冷淡的面孔,反反复复回答着相同的问题。

    这些对他来说都无所谓,即便身体与心理受着双重折磨,但再大的苦难他都能接受。

    他所有的难过与无力都来自于祁安。

    怎么办啊。

    没人肯相信他的话,他也无法从这个地方逃离。

    安安的病还没有好,她身体本就差,知道这些后该有多难过啊。

    更要命的是。

    外面流言肯定已经传得纷纷扬扬,安安会不会也不相信他啊。

    ……

    女警带着记录本再一次坐在他面前,按照常规流程审问完毕后,私心多问了他一个问题。

    “那天的最后,你为什么把陆睿诚放走了?”

    鸦黑睫毛在眼下拓出淡淡一层阴影,手铐反射出的寒光刺人,陈泽野不适地眯了下眼,眉梢微动。

    某些场景在他脑海中重现。

    当时他反手把陆睿诚压在墙上,暗黑的巷口里,寒风凛冽吹过,夜色仿佛无边界的浓墨,包容一切也吞噬一切。

    看着那张丑恶的面孔,又想起祁安所遭受过的伤痛,额头青筋暴起,手上的力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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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承认,那一瞬间,他确实有杀了陆睿诚的冲动。

    可下一秒。

    他眼前浮现出祁安那张乖软温柔的脸。

    她还在医院心心念念等着想吃的蛋糕呢。

    不能犯错啊。

    这样会让安安很失望的。

    于是恶魔从地狱边缘被拉回,理智战胜冲动。

    薄唇微启,陈泽野抬头看着女警,平静地给出答案:

    “因为她喜欢的那家蛋糕店马上就要关门了。”

    “拖延下去时间赶不及,怕她吃不到会不开心。”

    “而且我答应过她的。”

    答应过她不会做冲动的事。

    陈泽野眼尾难得松懈,他一笑,眼神中包含无尽偏宠。

    “我不能食言。”

    第76章 埋葬

    很快就到了二审的日子。

    律师又找到些零散的证据, 连同那两条至关重要的视频一并提交给法院。

    正式开庭那天,祁安仍然不在现场。

    这是陈泽野的意思。

    毕竟是一起命案,庭审过程中出示的证据难免血腥, 他家宝宝睡眠质量不好, 受不住这些,看完容易做噩梦。

    而且他不想让祁安卷进这场无缘无故的风暴中, 哪怕只是以旁听者的身份。

    寥寥几次交锋,他明白陆家并非什么善茬,祁安和陆睿诚曾经产生过纠纷矛盾,又有钱舒荣这层特殊的关系在, 陆家很容易把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

    他不能让坏人盯上她啊。

    她是那么漂亮,温柔,善良,就像是纯洁挺立的水莲, 应该干干净净, 不能沾染半分淤泥。

    这也是现在他能对她做出的最大保护。

    庭审过程进行得很顺利, 江家律师为陈泽野做了无罪辩护,对控方律师所指控的证据逐条进行了反驳。

    技术检测人员对两端监控录像进行严密分析检验,确认其情况属实, 不存在造假现象。

    法槌落下, 沉闷的声响回荡在庄严的法庭上。

    书记员请全体起立, 审判长宣布陈泽野无罪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