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表姐,你平日里除了种花之外,还喜欢做什么消遣?弹琴作画,还是刺绣女红?”

    “姝表姐”

    像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个不停。

    凌静姝就是再好的耐心,也被消磨的差不多了,没什么好气地说道:“赏花时需平心静气,像你这么聒噪,还怎么赏花。”

    卢潜被数落了也不恼,咧嘴笑了起来:“是是是,我听你的,从现在开始不说话了。”

    憋了没多久,便又张口:“姝表姐,你教我种牡丹好不好?”

    凌静姝:“”

    还是和前世一样缠人,摆着冷脸只当没看见,冷言冷语也不放在心上,像块热乎乎的狗皮膏药,让人头痛。

    卢泓一直耐心地给凌霄讲解经义,偶尔抬头,将凌静姝的无奈和卢潜的雀跃看入眼底。心里有些难言的酸意。

    当他意识到这丝酸意竟是来自卢潜时,不由得暗暗自嘲地笑了一笑。

    卢潜还是个孩子,根本不懂什么方慕少艾。他吃卢潜的醋,未免可笑。

    再看着凌静姝美丽的令人屏息的侧脸,卢泓心里涌起陌生的澎湃的情潮,甜蜜中夹杂着彷徨茫然,酸涩中又蕴含着无限的欢喜。

    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

    一颗心似在云端漂浮不定,渴望着见到她,为她的一颦一笑而动容,为她的冷漠厌恶而难过。

    卢泓恍然失了神。

    凌霄等了半天,也没听到他说下去,忍不住催促道:“泓表哥,你怎么说到一半不说了?”

    卢泓这才回过神来,心虚地咳嗽一声:“没什么,我刚才是在想着该怎么说的浅显易懂些”

    一个小厮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向卢泓卢潜禀报:“启禀大少爷二少爷,老爷的船已经到码头了。太太吩咐两位少爷,现在就乘马车去码头接老爷。”

    第十四章 噩梦

    父亲已经到定州了?

    卢泓舒展眉头,笑着点了点头,很自然地看向凌静姝:“姝表妹,我和阿潜要去码头接父亲。只能改日再来赏花了。”

    凌静姝的反应有些奇怪,本就白皙的俏脸几乎没了血色,唇角那抹稀薄的微笑褪的一干二净。黑亮的瞳孔微微收缩,很快又平复:“卢表哥请自便。”

    原本还算温和的声音,瞬间如冬日冰雪。

    卢泓心里暗暗诧异,却没多想。

    卢潜却全身颤了一颤,用复杂至极的目光看了凌静姝一眼,似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终于没有张口。垂下头,随着卢泓一起离开了。

    卢泓兄弟两个离开后,凌静姝在原地站了许久。

    久到白玉和凌霄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凌霄看不见,不知道凌静姝此时俏脸雪一般苍白,神情僵硬。白玉却清清楚楚地看进眼底,心里一沉:“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阿姝,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凌霄摸索着走上前来,攥住凌静姝的衣袖,一脸的关切焦虑:“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凌静姝深呼吸一口气:“你们放心,我没事。”又重复了一遍:“我真的没事。”

    她已经重生到了少女时光,前世曾受过的屈辱永远成了过去。她不用怕,她绝不会再让自己落到前世的境地

    凌静姝在心中反复默念了数次,颤抖的双手终于平息。

    这副模样,哪里像没事,分明是大大的有事。

    可凌静姝不愿细说,白玉和凌霄也无法勉强她,只得无奈地陪在她身边。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破了沉默。

    凌霄耳力最灵敏,皱了皱眉,扬声问道:“是谁?”

    “是我。”一个熟悉的少女声音响起,是凌静娴来了。她行色匆匆,脸上也没了惯有的甜笑,细细看去,眉宇间甚至有些阴郁不忿。

    一副来找茬的模样。

    凌静姝满腹心事,反应不免有些迟钝:“娴堂姐,你来这儿做什么。”

    凌静娴扯了扯唇角,冷笑一声,声音尖锐刻薄:“这里是凌家的牡丹园,你能来,难道我便来不得么?”

    说完,四处张望看了一眼,满脸不快地诘问:“泓表哥呢?他不是和你一起去来牡丹园了吗?现在人怎么不见了?”

    听闻卢泓和凌静姝一起来了牡丹园,凌静娴心中嫉恨交加,很快便找了过来。

    凌静姝心情十分恶劣,满肚子的怒火和憋屈正无处可泄,凌静娴巴巴地送上门来,她当然不会客气:“腿长在他自己身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谁也管不着。娴堂姐想见他,应该早些知会一声,或者直接让人来拦下他,让他在这儿等你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