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是“借”人一用,到底名不正言不顺。现在将人要了过来,也是免除了后患,绝了众人悠悠之口。

    凌静姝很快知道了卫贤妃为她所做的一切,心中委实感动。

    她何其有幸,遇到了卫衍,还有这么一个全心全意护着她的卫贤妃。

    ……

    宫中素来有守岁的习俗,宫宴散了之后,嫔妃们各自回了宫。凌波殿里的人也都聚到了一起。

    或是放炮竹,或是聚在炭盆边闲聊,或是抓一些零食吃着,三三两两地说笑闲聊。一派融洽热闹。

    卫贤妃和安雅公主坐在一起闲话,凌静姝和新云等人在一旁伺候着。

    卫贤妃温和地笑道:“年末岁底,你们也都辛苦了一天,不用站着了。都坐下吧!”

    众人都知道卫贤妃的脾气,忙齐声谢了恩,然后各自找了凳子坐下。

    很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也来了凌波殿。

    当卫贤妃看到卫衍时,眼中闪过一丝会心的笑意:“阿衍,你今晚怎么也过来了?”

    卫衍镇定坦然地说道:“今日众太医都各自回去守岁过年了。微臣一个人在太医院里待着实在无聊气闷,所以便想着厚颜到凌波殿来叨扰一回,和娘娘一起守岁。”

    卫贤妃眼里的笑意深了一些:“往年叫你,你都拘礼不肯来,今年难得有这份心来陪我。”

    分明是来见心上人的吧!

    在卫贤妃了然的目光下,卫衍难得的微微红了脸,忍不住看了凌静姝一眼。

    凌静姝也正看了过来。

    莹亮温暖的烛火下,她的眼中笑意盈然,闪着点点璀璨夺目的光芒。

    他的目光情不自禁地和她柔情依依地纠缠了片刻。

    卫贤妃略一思忖,便吩咐新云:“新云,这里留静姝伺候就行了。你领着她们几个出去看看炮竹烟火,免得都在这儿觉得拘束。”

    新云笑着诶了一声,领着其他宫女都退下了。

    偏殿里只剩下卫贤妃安雅公主,还有卫衍和凌静姝四个人。

    卫贤妃轻声笑道:“好了,现在没外人了,就我们四个在一起守岁。”就像一家人一样,守在一起过除夕。

    卫衍心中一阵动容。卫贤妃为了他,真是费尽了心思。

    安雅公主过了年也有十四岁了,一双灵活的大眼好奇地看了看卫衍,又转头看了看一脸红晕的凌静姝,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偷偷抿唇笑了起来。

    凌静姝脸上的红晕又深了一些。

    可从心底溢出来的快乐满足,又是那样的令人愉悦欢喜。

    ……

    同样的夜晚,有一处宫殿却格外冷寂。

    徐皇后双目无神地躺在床上,耳边隐隐地传来阵阵炮竹声和喧闹声。

    然而,这一切喧嚣热闹都已经和她无关了。

    她的病一直都没好,在床上躺了半年多,瘦如枯柴,面色灰黄,几乎再也找不到往昔那个尊荣富贵明媚夺目的徐皇后的风采。

    不知过了多久,门边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

    “你们都出去。”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沉沉响起:“本王要和母妃说会儿话。”

    负责“照顾”徐皇后的宫女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大着胆子说道:“殿下,奴婢们奉命伺候徐妃娘娘,不敢擅离。”

    燕王目光一冷:“本王已经禀明过父皇,今天晚上特来陪母妃守岁。如果出了任何事,自有本王担待。你们都退下。”

    这半年来,燕王孝名传遍宫中内外,颇得皇上欢心。

    宫女们不敢和燕王对峙,只得应声退下了。

    燕王坐到了床榻边,略略俯下头,喊了声“母妃”。

    徐皇后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寝室里陈设简单,只燃了一盏烛台,光线有些暗淡。不过,已经足以令燕王看清徐皇后瘦弱不堪的狼狈模样。

    燕王目光暗了一暗,声音却很平静:“母妃,我来看你了。今日是除夕,我陪着你守岁。等过了今夜,就是崭新的一年了。”

    “我知道你在这里熬的很辛苦。你暂且再忍一忍吧!我很快就会接你出去。”

    徐皇后哽咽着说道:“好,我等着你救我出去。”

    燕王是什么性子,没人比徐皇后更清楚。

    他不甘居于人下,不愿远离京城做一个藩王。他野心勃勃,想要的是万人之上的那个位置。为此,他可以隐忍不发,也一定会冒险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