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灼地礼貌地道:“刘总。”

    “叫姐啊,”刘艺烨亲昵地拍了他一下,“这么不懂事儿呢?刘总都把我喊老了。来杯茶,谢谢。”

    刘艺烨的“谢谢”最后一声微微上翘,虽然在说“谢谢”,听上去却并没有谢意,反而有点高高在上之感。

    女人便又跪下来,重新布茶,张灼地倒是对这种跪式服务没觉得多么不自在,就算他不坐在这里,这世上的其他角落也在每天发生这种事。赢者通吃,全世界都一样。张灼地不是强者思维,也不是弱者思维,既不是施暴者,也不是受害者,他擅长旁观。

    女人确实漂亮,一举一动恰到好处,美得很经典,很传统,张灼地也不自觉地看了一眼,忽然感觉自己胳膊被掐了一下,他转过头去,刘艺烨歪过头来,面色如常地笑着说:“你头疼好了?”

    张灼地:“……”

    张灼地如果这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就真的白活这么多年了。

    “好了。”张灼地控制视线,不敢再看美女,喝了口茶,端着茶杯倚在沙发上,手指轻轻地点在茶杯上,心情有些复杂。

    他对刘艺烨没有想法,虽然他做人的底线不高,但人生计划里暂时也没有出卖身体这一项。

    换句话说,张灼地觉得自己还不至于如此。

    他现在不知道刘艺烨只是想在这个游戏里玩玩而已,还是说想出去也接着玩。

    他觉得很麻烦。

    这样的一个女人,对于张灼地而言,永远是麻烦大于便利,即使她是刘艺烨。

    “我早上听见了一声巨响,”张灼地说,“那是什么声音?”

    张赟随口:“谁知道呢,也许是人吧。”

    其他人似乎对这个问题,没多大兴趣。张灼地不想显得自己很在意,他站起身来,说道:“我出去转转。”

    他想从张赟和王骞石的嘴里打探点消息,但明显这两个人没把他放在眼里,甚至有点防备他。

    “活动范围到门口花园为止。”王骞石提醒。

    张灼地还是有些意外的,说道:“谢谢。”

    “算了,我陪你去吧,”刘艺烨站起身来,桌上的一口茶也没有碰,说道,“我也想看看花园里的花呢。”

    刘艺烨笑起来很漂亮,是年轻又有活力的那种漂亮,如果张灼地记得没错的话,她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还有如此自信明亮的微笑,站在漂亮的正青春的女人面前也毫不露怯,张灼地有些想不通,但又觉得,可能是科技的力量,再加上出身富贵自带的气质吧。只是一晃而过的,张灼地发现刘艺烨的左眼好像不能很好地跟随着她的视线转动,好像有点什么问题。

    张灼地没当回事,如果是隐疾,也不应该过多地问候,便放在了一边。

    花园里已经站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年纪都不算很大,穿戴很考究。

    男人大概二十四五的模样,染了白发,头上架着墨镜,脖子上挂着头戴式耳机,穿着春夏新款工装套装,踩着马丁靴,手里拿着一根烟,正在指间烟雾缭绕着。

    女生穿着白色套装连衣裙,皮肤白皙,身材纤细,黑长发打理得光洁油亮,两个人看上去很般配耀眼。

    走进一看,又不尽然。

    “要是知道你来,我这次就不来了,”女生抱臂靠在一边,“你怎么不提前说?”

    男人吸了口烟道:“你是我妈?我什么事都得汇报给你?”

    “说实话吧,”女生笑话道,“那件事闹大了吧?你不会是来这里躲着来吧?”

    男人恼羞成怒说:“少他妈管我。”

    身后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两个人不再说话,张灼地和刘艺烨走出来,两个人明显认识刘艺烨,点头问了个好。

    刘艺烨说道:“发现什么了?”

    从这些细节里,张灼地便发现刘艺烨额其实在这些人中地位不低,就连张赟也要顺着她,她和这些人在说话的时候,尽管已经很克制了,但也还是不自觉地带着上位者的味道。

    “没有,姐,”男生说,“我俩到这的时候,已经被清理干净了,这地上也没有血迹,可能就是人形道具吧。”

    刘艺烨淡淡地点了下头。

    “白风风,”男生自我介绍道,“昨晚见到你了,看你正忙没有打招呼。”

    张灼地听到这个名字,心头一动,忽然想到了论坛上的那个叫“风”的人。

    会有这么巧吗?

    “张灼地。”他简单地说。

    “哥,”女生说,“我叫宁滨。”

    两个人身上没有张赟身上的霸道强硬,甚至很好相处,只是让人感觉不到亲密,可能是穿着打扮实在不太“平民”吧。

    张灼地吸取经验,不敢多看女生,匆匆点了下头,他本来长得就冷淡,没什么表情就会看着有些冷漠。

    宁滨说:“姐,张赟早上来找我们,听他的口风,可能是知道点什么。”

    “关于什么的?”

    宁滨凑过来,小声说道:“好像是关于主办人的事情。”

    刘艺烨没有太放在心上,她的注意力很快被花园里开得很漂亮的玫瑰吸引,眼睛闪烁着,惊讶于落在花瓣上的白色黑纹的蝴蝶。

    张灼地道:“绢粉蝶。”

    “你知道?”

    白风风和宁滨的视线也吸引了过来。刘艺烨很惊喜地说:“你怎么会认识?”

    “小的时候,家里有很多,很常见。”张灼地说。

    刘艺烨说:“听说有蝴蝶,就是有血腥味儿呢。”

    张灼地仰头看了眼,天空一片湛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你很好奇吗?”刘艺烨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楼上,然后目光又爬到他的身上。

    张灼地说:“有点。”

    刘艺烨无视了伤口,搓了搓手指上的血珠,漠然道:“哦,可惜我也不知道。”

    “饿了,吃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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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有个小女孩的wb被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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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楚门的游戏(三)

    张灼地本计划是中午吃饭,但想了想,此时没有拒绝,在刘艺烨用白皙的手指从钱包里掏出两张餐券的时候,把她的手推了回去,而是拿了自己的两张递给了服务员。

    刘艺烨显得有些吃惊,张灼地笑道:“就当是谢谢你照顾我。”

    “你刚来,”刘艺烨坐下后,找回了自己的姿态,“还不知道餐券的重要性,不是一百万那么简单的事情。”

    “你不是也要请我吗?”张灼地漫不经心地说。

    刘艺烨一时没说话,张灼地抬起头来,看见她低头喝例汤,耳朵居然红了。

    张灼地有些哑然。

    他没想过刘艺烨居然是这么纯情的女人。

    这让张灼地心里还有些微弱的愧疚感,他对刘艺烨没有什么男女之情,帮她结账只是想提前刷点好感,以后闹掰了,刘艺烨能念及一饭之情,手下留情。

    他很怕刘艺烨以后被拒绝后会翻脸无情。

    张灼地知道自己长得不错,虽然刚刚被甩,但在求偶这方面从小到大一路绿灯,人生路上,抛来的橄榄枝不少,其中不乏有些像刘艺烨这样的阔太,只是这些橄榄枝都带刺含毒,吃了就瘸条腿了,很难再站起来。

    张灼地自己身体健全,自视可以适当地站着赚钱,没必要跪着吃饭。

    他觉得刘艺烨可能误会他的意思了。

    张灼地开了个玩笑:“难道你看不起我?”

    谁知刘艺烨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张灼地也没想到她脾气这么差,一点就着,刚还脸红,下一秒说着作势就要走,张灼地赶紧伸手去拦,拉过她的手才发觉刘艺烨瘦得可以,他抓一把都险些让她逃出去,再用点力,感觉都会捏断一样。

    张灼地不敢用力,伸胳膊便把她拦腰拦下了,无奈道:“我说错了。”

    刘艺烨也是挺能作的,张灼地倒是想起不少前女友,耍起脾气的样子都是可怕大于娇嗔,刘艺烨却不让人觉得有丝毫反感。人的气场确实非常奇妙。

    一顿自助餐价值一百万,刘艺烨吃得少得可怜,吃了几口米饭,两块西蓝花就不再吃了,张灼地看得肉疼,他昨晚就没吃上饭,饿得不行,盘子里盛了不少。刘艺烨吃完了也不急,看着他吃,看着看着好像也有了点食欲,又吃了几口。

    张灼地说:“这沙拉味道不错。”

    刘艺烨“哦”了一声。

    张灼地换了双筷子,给她夹到了碗里,说道:“你吃得太少了。”

    刘艺烨看了眼他,又看了眼那两筷子菜,张灼地似乎已经看出了她的口味,夹的都是菜,两片脆生生的生菜,上面挂着白色的酱汁,看上去居然真的有些可口。

    刘艺烨给了他这个面子,张灼地抬起眼来,问了一句:“怎么样?”

    “不错。”刘艺烨不置可否,放下了筷子,看上去兴趣不大。

    张灼地觉得可能是不合她胃口,真的是人间富贵花,喝风饮露的大小姐。

    张灼地的前女友胃口也不大,常年控制饮食的结果,两个人约会最常去的是咖啡厅而非餐厅,张灼地是敲键盘赚钱的白领,手里能端咖啡杯坐两个小时聊一聊股票、宠物,陀思妥耶夫斯基,也能39一位自助餐撸起袖子烤肉卷生菜吃,什么日子都能过一过,上流社会的风吹过一些,在下面的世界的嬉笑怒骂里也饮过水,但没碰过真正的大小姐。

    一百万的自助餐只吃两片菜叶的大小姐,不像是他的前女友,也不像是张赟,这分明就是两个世界。《锁麟囊》里的大小姐,出嫁时母亲送了她装满奇珍异宝的锁麟囊,被她在路上随手送给了陌生的穷苦女人,轻而易举地唱了一句“分我一支珊瑚宝,安她半世凤凰巢。”

    区别就是刘艺烨永远也不可能落寞,不会有等人投桃报李的那天,她的帝国非常坚固,永居朱门。她也许不是没有真感情,只是她也无法让自己的感情给出去不像是施舍。

    张灼地倒是不怎么自卑,只是觉得未免太不合适。

    他连敷衍都不想敷衍,根本不可能和这种人在一起。

    中午饭吃完,张灼地的想法改变了些,他本来也有些很激进的计划,但逛了一圈,见到了这些人之后,他还是觉得先保守一些,不要轻举妄动。

    他先去前台要了一份报纸,然后回到房间,在床上刷了会儿论坛,他照例打开了论坛,他这才想起来,还答应了人要买丁启的尸体来着,顿时一下子从床上翻了起来,看见私信那人都要骂到他元谋时期的祖先了。

    猪猪公主:“不好意思兄弟,尸体被偷走了,昨晚被揍晕了。”

    “被谁偷了?”

    “要是知道就好了,”张灼地也多少说到痛处了,“摆我两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