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便停了。

    ……

    洛书嘴张开,似乎是想说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看着宁恒的侧脸,除却眼眶微微泛红,好像并没有什么异样。

    有些疼,疼到最后,便叫人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什么“看开点”、“都过去了”都是骗人的鬼话,无论什么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洛书从后院的树下挖出了两坛酒,沉默地一人一坛,喝到月上梢头。

    有时候内力深厚也不好,再醉人的酒也不过润喉。

    “老宁。”洛书起身拍了拍宁恒的肩膀,“去睡吧,明早还要与我切磋呢。”

    宁恒抬头,双腮微红,眼神却一片清明。

    他笑了笑。

    “嗯。”

    ***

    方尚清坐在大厅中,道:“现在已知幽冥令已经有六块确定是真的,隐门解出两块假令,一块属于峨眉,一块属于武当。”

    大厅中起了一阵喧哗声,峨眉原本就是想投奔于朝廷,后来不明真相的峨眉弟子对掌门的做法出奇愤怒,罢了掌门的掌门之位,除去了几名长老,现在坐于位上的是新掌门,也是掌门中唯二的男子,梅鹗。

    倒不是怀疑新掌门,只是想到先峨眉掌门企图联合冉苍,成为武林第一派,就觉得那真的幽冥令大概早就被送到冉苍手里了。

    大厅中的喧哗声未平,最终是武当掌门率先起身,道:“幽冥令一直在我武当密室中,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

    他说得委婉,但是都能听出他言语中的不可置信,想问是不是隐门哪里解错了。

    方尚清摇摇头,道:“隐门已经核对多次,确实是出错了。”

    方尚清想起杜光风所言,心中难免有疑虑。

    虽然知道了杜光风效力于施己教,但是在他口中对武当掌门的恨意丝毫不作假,若说是被武当掌门逼到效力于施己教,似乎也说得过去。

    方尚清突然心中一动。

    杜光风效力于施己教,还去苗疆企图偷走幽冥令,那武当的那块早就被暗中换走了,也说不定。

    然而那岂不是说,有一块幽冥令在施己教?

    这件事方尚清暂且带过,准备一会去试探一下武当掌门。

    再过不久,李砚夕几人就要来了,有些事就要真相大白。

    方尚清转而又说起别的事情,“关于冉苍手中的幽冥令,我已经将信件传了出去,不出两日应该就能收到回信,大家准备一下。”

    ……

    两日后。

    方尚清看着眼前的信纸,脸上先是愕然,最后转为压抑的怒色与担忧。

    醉仙楼?他要将地点定在师父的醉仙楼?!

    是宁前辈暴露了?还是他发现了什么?!

    方尚清夺了曲青邪的贪狼,给洛书匆匆传了信件。

    洛书看着手上的信件,挑了挑眉。

    “我说晚上怎么没有动静,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洛书轻哼一声,笑着在火盆上借了火,看着信件一点点烧成灰烬。

    “他想来就叫他来。”

    数日后。

    冉苍的队伍到了醉仙楼,有尖着嗓子的公公叫着:“醉仙楼楼主,还不接驾?”

    冉苍在侍卫的轻扶下出轿,抬头正撞上一对眸子,仿若星海苍穹。

    洛书推开大门,青衣荡荡,华发飘飘,脊梁笔直,笑着,朗声道。

    “老儿洛书,恭迎皇上。”

    作者有话要说:  冉苍:幽冥令和醉仙楼之间很好选,不是吗?

    方尚清等:啊……没错,是很好选。:)

    第235章

    醉仙楼早早两日挂了免营业的牌子,着重准备要到来的见面,因着醉仙楼本就是在郊外,平日里的人,都是早早等着醉仙楼的饭菜,因此牌子一挂出去,醉仙楼周遭安静了下来,少有几个老餮不甘心地往这边逛逛,看见持刀佩剑的武林人士,也忙不迭地走远了,他们只是想吃一次饭,没必要卷进什么事件中。

    也有在醉仙楼吃了亏的地痞流氓纨绔公子,身上出了一身白毛汗。

    武林盟与冉苍定的时间,是元宵节这一天午时,冉星辰说历来宫里元宵节晚上都有宫宴,而各门各派元宵节的晚上掌门也要出席,双方都传递出了速战速决的意愿。

    让前些日子去武林大会砸场子的皇上,与江湖诸位掌门坐在一起,确实有够尴尬的,谁也不想多留。况且若是在晚上,哪一方没有回去,就相当于给自己的人传了消息,谁也讨不了好。

    冉苍倒是没有卡着时间来,早早就到了,醉仙楼毕竟也算是江湖的组织,估计是早早地来查探周围有没有什么陷阱,有没有什么埋伏。

    洛书将冉苍引进大堂,大堂的桌椅被摆成一个大大的圆形,醉仙楼大堂原本就大,这圆形也就相当壮观,洛书将冉苍引到客座上,道了一声请,这地界算是武林的,冉苍不管怎么说都是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