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车筹道:“外面有人将周围包围起来了。”

    原本这几人是被下的蛊,解蛊之后便会清醒,且不会有困倦感,也就是这一段时间就像是被凭空掐掉一样过得悄无声息。因此,子车筹与子车痕本是可以径直翻窗离开的。

    但是现在不行。

    子车两人对视一眼,开始藏人。

    他们将暗卫藏回了房顶,将孙公公藏到了床底,两人一左一右侍立两旁,就像是候在冉苍身边的两个小太监。

    子车痕连点冉苍周身大穴,冉苍发出一声闷哼。子车痕打了个手势,室内寂静无声。

    半夏外出通报。

    “方才叫陛下,陛下没有醒。”

    担忧焦急,手足无措。

    “已经料到这一点才会过来,我进去看看。”

    房门打开,吴劳进了来。

    子车痕与子车筹两人身上的气势收敛不见,分明就是两个再寻常不过的小太监。

    吴劳没有多看一眼,径直走向了床榻,“陛下没有醒?”

    子车筹“战战兢兢”地应着:“方才我们唤陛下,陛下没有醒……”

    子车痕将冉苍的手腕轻轻轻轻拉出来,放在软巾上,吴劳闭着眼睛去探脉,面色越来越凝重,最后看向两人,“你们守在外面,不许任何人进来。”

    子车筹与子车痕对视一眼,道:“吴御医,我们是贴身服侍陛下的,陛下身边不能离了人。”谁知道他要做什么,若是冉苍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他的手里,那冉星辰的事不可避免要麻烦上许多。

    出乎意料,吴劳倒是没有如同在外一样强硬,只是沉吟一瞬,便道:“陛下如今状况紧急。有你们在旁边照料也是好的。”他说着便开始将针药一样样地往外拿,似乎冉苍的情况已经紧急到了连多说一句话都顾不上的地步。

    似乎不过是眨眼之间,吴劳便将冉苍的衣襟解开,开始布针。

    吴劳这一系列动作放在平时简直草率得荒唐,完全不可能实现,今日偏偏就实现了,奇怪的是,吴劳从头到尾都没有觉得给冉苍布针太过轻易,似乎本就应该这样。

    无论是屋外隐藏在暗处的人,还是冉苍的瘫痪,一定都与吴劳脱不了干系。

    子车筹看向子车痕,子车痕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

    事态不明,静观其变。

    况且……冉苍现在虽然不能动,却是醒着的。

    吴劳的动作很快,双手挥舞之间带上了残影,子车筹虽然走的是蛊师之路,但既然是练武之人,定然对人体大穴有所了解,看着吴劳的动作却如坠云雾之中,完全不知所以然。

    他下意识地看向哥哥,却见子车痕眉头紧锁,就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难道是这吴劳的医术如此高深,就连哥哥都看不懂?

    不、不可能。

    子车筹果断地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自己的哥哥自己知道,就算是撤去了兄控的滤镜,也不得不说,子车痕确实是千年罕见的医术奇才,虽然年岁不如吴劳高,但是完全看不懂绝对不可能。

    那么……

    ‘吴劳在激发冉苍的生机。’

    子车痕的传音响在耳畔。

    “他用了多余的手法遮掩。”

    “冉苍只会觉得生机越发旺盛,经脉受损的疼痛与麻木也回减轻,甚至能下床走动。”

    “但是这种法子有害无益。”

    言至此,也不必再让子车痕多说,但凡是江湖客,鲜有不知道这手法的。

    或是大家族长辈留遗言,亦或是路遇濒死高人托孤,为了吊住最后一口气,使思维与语言都达到一个巅峰,就会使用这种手法。

    然而江湖与皇族泾渭分明,江湖客人人都知晓的手法,在宫中知道的却寥寥无几,哪怕是那些身负武功的侍卫,在宫里的人吊命用的大多是药丸与参片。

    而在过度燃烧生机之后,被施以手法的人全身精血消耗殆尽,人死逍遥。

    果然,虽说吴劳用了许多手法遮掩,子车筹也依旧渐渐地看了出来,更不要说正在被布针的冉苍。

    冉苍虽是皇族,却精通武功,哪有不懂的道理。

    只是现在冉苍只是有意识,却连睁开眼睛都做不到,不知道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死亡是什么滋味。

    不过现在还不是让冉苍死的时候。

    冉星辰可以出兵夺位,但是必须占得先机。

    若是就让冉苍这么不明不白得死了,冉星辰先出兵,这冉苍之死的黑锅就会扣在冉星辰的头上,若是等上那么一时半刻,宫中将会陷入混战。

    说是理应太子继位,但是在冉苍的“平衡之术”制衡下,冉星辰又怎么可能会顺顺当当地继位。

    而别人不知道,洛书几人知道得清清楚楚,如今边疆动乱,殷国频频试探穹国底线,探子层出不穷,施己教与殷国脱不了干系,被人蛊所控制的不知道还有多少……如此种种,若是皇位所属迟迟不定,迟早被趁虚而入。

    那么这个吴御医……究竟是哪边的人?

    只是现在的情况也来不及多想,子车痕指尖的银针转了一转,子车筹的蛊停在了肩头,想先制止住吴劳的动作再说一二。左右冉苍现在口不能言,目不能视,也不会知道他们是谁,只要知道吴御医要害他死便是了。

    最多……暴露了身边守卫不严,下次要再混进来要麻烦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