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有人不经意地碰触到了他的手背,他足足洗了十几分钟才算完事,险些搓掉一层皮。

    可就是这样严重洁癖的人,看着周乔留下的浓重印记,眼尾若有似无挑了下,那颗细小的黑痣,在氤氲日光照射下漾出涟漪。

    宋辰另一手慢慢抚上,好像想留住什么。

    周乔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她胸前起伏不定,绵延出的弧线高耸落下,像极了心电图的样子。

    那些年为了在周家更好的生存,她早就学会了把一切都压在心里,即便再生气再难过,都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

    她的气愤也好,难过也好,都只能给自己看。

    她自认在管理表情这点上做的很到位,周染和苏青芸就从来没有看出穿过,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今天就是想压也压不住。

    像是火山喷发一样,带着席卷破灭之势,任怒火燎原。

    “好好说话。”宋辰笔直坐着,神色淡漠,凤眸里的光被垂下的眼睑遮挡了些,眼尾扬着一团黑晕,人显得比平时还肃冷,“犯人还有个申辩的机会,我为什么不能有?”

    “你总得让我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如此生气。”

    真的,周乔见过脸皮厚的还真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听听他气定神闲说的这些屁话,他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吗。

    “你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周乔轻嗤。

    “别发出那种声音。”宋辰指腹落在户口上轻轻摩挲,像是在感触着她的齿痕印记,须臾,他眉梢轻蹙了下,她牙齿有些不好,要去看医生。

    周乔不知道此时宋辰心里的想法,见他还是那副矜贵高冷不韵世事的某样,气真是不打一处来,连哑谜都不打了,开门见山说:“舞王争霸赛宋氏集团是唯一赞助伤你知道吗?”

    这种小事宋辰从来不会过问,他拿出手机给张宇打了电话,问明情况。

    张宇恭敬回:“是的,舞王争霸塞,宋氏集团是唯一赞助伤。”

    简单说,唯一有话语权的资本。

    宋辰挂断电话,“宋氏是唯一赞助伤,那又怎么了?”

    “怎么了?”周乔背脊挺直,声音不自觉抬高,“问题大了。”

    “嗯?”宋辰眉梢淡挑,看样子没听太懂。

    “你们为什么要干涉谁得奖?”周乔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些话的,“我们每一个人为了能在比赛中取得更好的成绩一直不停地练功,可你们凭什么一句话就让我们的辛苦付诸东流。”

    “宋辰我一直以为你和那些追名逐利的商人不同,但现在我明白了,你和他们都是一样的。”

    “都是奸、商。”周乔气鼓鼓说。

    宋辰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指腹在户口处重重蹂、躏了一下,“稍等。”

    他拿出手机给张宇打了电话,张宇在那端恭恭敬敬举手发誓保证,冠军的事他真不知情,随后说,马上去查。

    几分钟后张宇打来电话,吱吱唔唔,“宋总查出来了?”

    “谁做的。”宋辰的声音像是浸在冰窖里,冻得人头皮发麻。

    “……您。”张宇咽咽口水说。

    手机在周乔的要求下用的是外放的模式,张宇的话周乔也听到了,并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不大不小的轻嗤声在车内回响。

    宋辰慢转头看了她一眼,无形中眼神划出一道冗长的波线,波线的那一端绵延到了周乔脸上。

    周乔神色实在是不好,脸很白,红唇紧抿,搭在腿上的纤细手指交握到一起,指尖都被搓红了,拇指指缝里还溢出了血。

    她之前的表情管理课还有那些心理课算是白学了。

    心里想的什么,面上一览无遗,谁都知道她气得不行。

    宋辰脸色变暗,“胡说。”

    张宇一哆嗦,咽咽口水,忙说:“宋总您忘了,刚下飞机的时候贺总给您打了电话,说他朋友的妹妹在参加某项比赛,还是和宋氏有关的,小姑娘想得奖。”

    宋辰:“……”

    张宇:“贺总说的那个某比赛,就是这次的舞王争霸赛,那个朋友的妹妹叫张莱,和太太一起争夺冠军……”

    张宇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冷意嗖嗖射过来,越说声音越小,最后静音。

    电话挂断,宋辰给贺宴发去了信息,[你的人欺负我的人,想想怎么请罪。]

    发完,手机一扔,看也没看贺宴回复的十几条微信。

    宋辰知道了事情的始末,神情有些不好形容,活到这么大他还从来没向谁道过谦,更没哄过谁。

    “抱歉,这事是我的疏忽。”宋辰清冽的语气有了一丝不一样,“你消消气。”

    周乔现在哪里还气啊,本以为是宋辰做的,岂料事情反转,做这件事的另有其人。

    她心里的那点火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嗖一下,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