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只蛰伏的兽,极具耐心的同时而又充满危机。

    但又好像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季冷依旧是季冷,什么都没有变,话依旧很少,会默默地践行着自己向她许下的承诺。

    今天上午他们还一起去墓园看了外公外婆呢。

    这是之前他就答应了的。

    本来季冷还打算带姜姝去做个美甲,之前周珊婷给她涂的裸粉色甲油已经掉光了。

    但是姜姝觉得麻烦,毕竟下午就得走了。她虽然没去过这样的地方,但听周珊婷的描述,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她不想让季冷在美甲店枯坐着等她。

    提议被拒绝后季冷也没说什么,只字不提他昨晚替她挑选美甲店到深夜的事,直接带着姜姝去了高铁站。

    姜年连和文蕤已经到那里等着他们了,带着他们的行李。

    姜姝的忘性比较大,自心中一闪而过的打算、别人随口的约定,她基本不会往心里去。

    但季冷会替她记得,哪怕她不说。

    他总是最了解她的那一个。

    -

    这个月的月假其实放得很仓促,就在这两天,说是月假,也只是方便随行老师送他们去恒中而已。

    恒中路遥,坐火车过去,得花上大半天,所以一中特意安排了老师随行,路费由学校报销,但仅限火车。

    姜姝和季冷并不打算跟着学校的大部队走。

    姜年连和文蕤认为坐慢慢悠悠的火车十几个小时太折磨,不如直接飞过去,这样不仅免了舟车劳顿,还节省了时间。

    但姜姝更想要坐高铁。

    她从未去过这么北的地方,想看看一路上的风景变化。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高铁沿路,除了地势起伏,其余一概大同小异,最初的新鲜劲过去,沉在水底的乏味便如同泡泡一般悉数浮了上来。

    车旅枯燥,姜姝又耐性不足,坐了不到三个小时,便有些兴致缺缺,如同一朵萎靡的花。而此时路程甚至还未过半。

    姜年连和文蕤早就预料到了,他们夫妻俩甚至在一开始便订好了半路飞往恒中临近省会的机票,只不过没跟姜姝说。

    得知这一消息后,姜姝意外地睁大眼,困顿的思绪稍微活泛了一些,灵巧地手指在手机上一按,猪猪点头的表情包便发到了和姜年连的对话框之中。

    她转过头,让季冷看自己的手机界面,期待地望着他,企图从他的脸上找出零星的惊讶。没想到他居然只是点了点头,一副早就知道的不为所动模样。

    姜姝摁灭手机屏幕,觉得没意思,眼里的光一点一点黯淡,困意卷土重来,在她收回视线准备抬手掩住嘴巴打哈欠的时候,季冷侧过身,在她耳边小声地发出一声感情浓度很低的惊叹:“哇。”

    面上的表情依旧古井无波,仿佛刚才说话的不是他。

    但稍一留意,便能发现,他的耳朵悄然红了大半边。

    矜贵冷淡的高岭之花心甘情愿地栽入凡尘,难得的羞赧模样使他看上去格外可爱。

    姜姝翘起唇角,身后那条看不见的尾巴也翘了起来,轻轻摇了摇。

    第18章 妹宝

    因为中途换乘了飞机, 他们花费在路途中的时间缩短了近一半,到达恒中附近的酒店时,堪堪下午三点。

    而由学校老师带队的同学, 则要比他们晚上近一整天。

    这里跟姜姝设想里的大相径庭, 不似江城那样绿茵茵的一片, 反而灰蒙蒙的。

    草木才刚刚苏醒,睡眼惺忪地汲取着充沛的阳光和稀少的雨露, 颜色都淡的可怜,轻而易举地就被枝干的灰褐色给比了下去,沉闷又无趣。

    倒是天空格外的蓝,低低地笼在上方, 像是被油墨染过似的,饱和度高到亮眼。

    在路上耗费太多时间,没有睡午觉,姜姝有些提不起精神,目光草草掠过不远处尚未发芽的绿化带, 又匆匆收回。她恹恹地打了声招呼后便到文蕤分给自己的单人间睡得昏天黑地, 自然睡醒时看着窗户的方向, 有些发懵。

    日光张扬地透过遮光窗帘,明显被削弱的亮芒张牙舞爪地侵入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耀武扬威地将时间模糊。

    难道……看似绵长的睡眠其实只有十几分钟?

    姜姝皱着脸缩进被子, 缓了缓,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去, 在床头摸到自己的手机, 摁亮屏幕:下午六点三十二分。

    这个点, 在江城已是傍晚时分,这里却依旧天光大亮。

    这就是北方吗?

    既碧空如洗的低垂蓝天之外, 姜姝再一次感受到了来自北方的自然力量的冲击。

    她再度看向手机,不再关注时间之后,先前被忽略的季冷的消息映入眼帘:

    -醒了之后告诉我

    -带你去吃饭

    紧随其后的是同桌周珊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