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队的另一个队友是谁,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一想到这里,本来还十分顺畅的思路竟是被突兀地阻断了。

    起初还以为是最近忙过了头,连带着记性跟着变差,卡卡西一边想着应该不至于差到这种程度吧,接着冷静地从头再回忆一遍。

    木叶的下忍小队都为三人一组外加一个带队的指导上忍。

    他们的指导上忍是波风水门,队友有野原琳,还有一个应该挺废柴的家伙,因为这番回忆下来,卡卡西对这个队友几乎没有印象,只记得自己那时候好像很不喜欢他。然后时间跳转到后面的神无辟桥之战,这个记不起名字的队友救了他和琳——

    再之后,又怎么了。

    想不起来。

    完全想不起来。

    卡卡西就这样愣在了琳的墓前。

    那场战役之后的记忆是清晰的,琳死在他手上,她的尸体被带回木叶,就长眠在他面前的这块土地之下。那么,另一个人呢,难道是因为他早就死在了神无辟桥,所以才没有更深的印象?

    通常情况下,回忆里出现的模糊都不会引起多大的注意,毕竟记忆总会消退,不是重要的事情大多记不清楚。可是……不对,还不止。

    直觉告诉卡卡西,这里有他一直忽略的东西。

    卡卡西头一次只探望了琳十分钟就匆匆离去,走之前还忘记留下百合花。

    ——这个世上,是否存在能将记忆悄无声息抹去的画笔。

    ——他忘记了什么。

    ——那个人就是关键,只是,他到底是谁?

    全都,不得不让人在意。

    因为撞见了六代火影,带土忽然很不自在,这才丢掉了还没燃到一半的那根烟。

    丢完之后他就后悔了,心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虚,又不是干坏事被老师发现的小鬼。他可是个成年人,六代火影那懒懒散散的样子也没什么威严……

    嗯,懒散。

    明明连话都没说过几句,这个明确的定义就突然之间从脑子里蹦出来,有些神奇。

    过了一阵就走到了街上,带土顺手又点起一根,叼进嘴里时吸了一口,就被呛得咳嗽起来。

    卖他纸烟的杂货店老板用微妙的眼神盯着他:“不会抽烟就别抽了。”

    “我会。”他哑着声音说了两个字,把烟盒塞进口袋就走人,也不想解释自己是一时出了神才会愚蠢地被呛到。

    出了杂货店,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口左右看了看,带土琢磨着自己接下来该去哪儿做点什么。

    早饭时间已经过了,离午饭时间又还早,接的一堆a级任务昨天就已经全部交完了。综上所述,目前的状态便是——闲得发慌。

    从他在木叶的病床上苏醒的那一刻起就在暗处监视的暗部也撤离了,勉强得到了几分信任,带土却一点没觉得高兴,或者说,现在的心情和之前一样,没有波动。

    被怀疑也好被信任也好,对他来说都没有区别,留在木叶只为了赎罪,旁人的冷眼皆与他无关。

    于是,为赎罪拼命接任务出任务交任务,持续了颇长一段时间的后果就是:

    前四战战犯的宇智波上忍,在从忙得昏头转向的状态解脱出来后的现在,根本无事可做!

    哦不对,还是有事可以做的。

    比如天天去给琳送花,清理一下墓前的杂草,对着留在碑上的照片发一会儿呆。

    送花的另一个人他其实也注意到了,只是一直没在意,顶多在发现那个人是旗木卡卡西的时候啧一声,算是表达点惊讶。

    之后带土闲了几天,直到终于耐不住性子,他便恢复了拼命做任务的模式。

    这回比以前还拼,由于擅长时空忍术来返方便,带土每日要在火影办公室见到旗木卡卡西好几次。

    第一天去的时候,他对六代火影说了一句“早上好,六代大人辛苦了”。说到一半,想起鸣人的殷切嘱咐(带土你要微笑,笑起来才显得真诚哎),勉强扯出一个杀伤力颇强的皮笑肉不笑。

    六代大人回了一声早,坐在办公桌后面,两手合十托起下巴,望过来的视线简直莫名其妙。

    第二天去的时候,他笑不出来,只淡淡地叫了一声六代大人。

    六代大人对他说早,两手合十托起下巴,坐姿端正,莫名其妙的视线又直白了几分。

    第三天去的时候,他面无表情,眉头皱得紧紧的,一句话也不想说。

    六代大人依旧对他说早,这次没坐着,从桌子后面走了出来,审视的目光像要在他这张脸上戳一个洞。

    然后六代大人又说:“宇智波上忍,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带土:“……”

    有病!

    他忍住把任务卷轴往火影头上砸的冲动,嘴角抽了抽,用更加冷漠的语气回道:“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