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中的色泽无比丰盈,更释放着如将世间财富全都冗杂在一起的夺目光彩。

    可是,不管如何震撼,光彩都只能残留一刹。

    因为他们还在坠落——不,准确来说,是被无形的庞大力量毫无商量余地地牵引。

    “宫殿”的门向两旁敞开,风从外涌来,一下子向内席卷。

    沉重的金子沉不住气,被胡乱闲置的饰品和更深处所藏的武器雏形一同震荡,几乎要被吸引猛地拉拢到门外。

    可是,直到最后,被拉出去的也只是本来不属于“这里”的三日月宗近和萤丸。

    “三日月——!”

    许是事态变化太过迅速,也太过猝然,萤丸在错愕之中,语气都不由得加重了。

    三日月宗近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腕,自己的另一只胳膊却还被锁链缠绕着。

    可是,跟以为陷入了困境的萤丸相比,蓝发被倒吹而来的疾风刮得凌乱摇曳,青年的眸子里仿佛蒙上了一层不变的雾色。

    不慌不乱,尤其平静。

    甚至,要是往深里探寻,还能寻到像是有一点点无奈,又有些许早有预料的笑意。

    ——比想的还要没耐心。唔,难道是因为年轻了很多的缘故?

    心里这么想,三日月宗近口中却只来得及对萤丸说上两个字:

    “没事。”

    接着,就没有多余的交流的时间了。

    比宫殿内更亮的光陡然出现在身后,并有猝然扩张到极致的趋势。

    萤丸也眼花缭乱,什么内情都不知道的他很是茫然。

    这短短的几秒钟时间,略微偏过头看向四周,他晃眼扫见了数量不可计的东西,却又好像什么东西都没看清。

    好像,好像——

    除了那把刀。

    纵使那道狭长的影子在视野中一晃而过,萤丸的潜意识里也留下了比其他事物更深的印象。

    那些如山似海的财宝被衬托成了没有任何用处的废品,黄金铺就的阶梯之上,王座即使空置,也傲慢地屹立。

    那把眼熟的……对,莫名感到一丝熟悉的长刀也在那里。

    不知被谁放在王座旁,只要这座巨大宫殿的主人在这里端坐,随手就能碰到的位置。

    是了,许久以前,真的有人坐在这儿,将落入自己宝库中的刀随意地拿在手中把玩吧。

    时光沉淀,万籁俱寂,直到此刻才再起涟漪。

    可岁月延伸出的枝蔓再执着,也不能将它缠绕。

    “那……”

    “难道,是——”

    剩下的带着诧异的话音,到底被陡然释放开来的刺目光芒吞噬。

    哗!

    一瞬间,他们就穿过了宫殿敞开的大门,来到了——

    “……”

    其实并不明亮的外面的世界。

    未被月色侵蚀的夜幕就在头顶,只有零星的街灯带来了足以照亮四周的灯光。

    当然了,就在最近的地方,还有另一种光源。

    来自于某个奢侈、傲慢、张扬的男人穿着的黄金甲,也就理所应当的,在场每个人的眼,都避不了这嚣张至极的光。

    “哎呀——安稳着陆了。”

    三日月宗近十分轻松地踩到了地面,当然不可能狼狈地直接砸下来。

    气势汹汹把他拖过来的那条锁链在他穿过“门”时,就无声无息地把他的胳膊松开,这会儿已经不见了。

    顺带一提。

    从门内一起掉过来的,不止三日月宗近以及被连累的萤丸两个,还有——大概是酒和酒杯的东西。

    “好闪亮,啊呀,过分耀眼了。”

    三日月宗近的目光在面前之人身上轻扫,果不其然,他笑:“似乎还没见过您这么威严的样子,实在是惊喜啊。不过,许久不见的王,您召唤我,是有什么要事?”

    “要事?”

    为回应他而响起的这道男声,真是倨傲到了极致。

    时隔多年,王对他说的第一句话,还是那么不客气:“突然和本王要取的酒杯一同掉下来,本王还没问你的罪。”

    “哼,罢了,看在本王心情不错的份上,破例宽恕你一回!”

    “嗯~嗯~话说回来——我好像是被一条熟悉的锁链硬生生拖过来的?”

    “………………”

    “……聒噪!!!”

    第十七章

    从三日月宗近口中说出的这个称呼——“王”,事实上并不陌生。

    他之前就提过几次,还毫不介意地跟梅林和阿尔托利斯讲述了自己以前的故事。

    唔,也就是关于怎么和“王”认识的事情了。

    千年前,美索不达米亚地区,曾出现过一个繁华强盛的城邦式国家。

    其名为,乌鲁克。

    将乌鲁克推向繁盛巅峰的人,是统领了国家和全体人民百余年的他们的君主。

    其名为,吉尔伽美什。

    有流传千年、并且还在延续的石板记录下吉尔伽美什的史诗,将乌鲁克王的伟大事迹歌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