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的手还在下移。

    心中除了满意,就是后来才浮起的淡淡的不耐了。

    刀灵的这身衣服,他以前看着就觉得又厚又热,不知道到底套了多少层。

    这会儿青年躺在身下,更大的不便就暴露了出来。

    王实在没有一层一层把他的衣服慢慢解开的耐心。

    更何况,除非把衣料扯烂,他根本就解不开。

    虽说这些麻烦也可以说成是情趣,但太过繁琐,还是会影响心情。

    他决定把这个步骤放一放,专注着现下的吻。

    ……

    紧贴着的肌肤间,温度在升高。

    旖旎的气息,就在床榻边蔓延。

    可是,不知何时。

    “——嘶。”

    两人忽然分开了。

    王抬起身,赤眸中异样闪过,神色一时竟说不出是震惊还是震怒。

    殷红的血迹从他的嘴角滑下,看上去尤为刺目。

    而同样的,三日月宗近的嘴角也有血迹。

    才中断了一个吻,除却嘴边的红艳,蓝发青年的眼角周围也涂抹着淡淡的红晕,这是自然而然出现的变化。

    可问题却出在,他完全没有朦胧和游离的双眼中。

    这眼眸,曾被赞叹宛如黎明与黑夜的过渡交接,让淡光与浅暗融汇成了独特的颜色。

    然而,这一时刻再看。

    王从中看到了一层不变的平静。亦或者说,他根本就是无动于衷,眼中只有清冽。

    “实在抱歉,主人能为我补充力量,我非常感激,但是,这个方式……嗯,有点太刺激了?”

    三日月宗近的语气这般轻快,甚至还挂起了招牌一般的微笑。

    但是,都表现得如此明显了,难道王还看不出来。

    ——这家伙,就是在装傻。

    ——哦,不对,用装傻来形容他,程度还太浅了。

    这是明确的拒绝,他用这种不卑不亢、还得外加几分顽固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王是一个不把他人的意愿当回事儿的王。

    刀也是一把自己不乐意就不打算妥协的刀。

    “我是您忠实的仆人。”

    他笑,未干的血还点缀在颜色稍淡的唇角。

    “只要是您的命令,我都是可以顺从的。”

    这话半真半假。

    可以顺从,却没说,心甘情愿地顺从。

    王又听明白了这刀的言下之意。

    简直胆大包天。

    这是第一次,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违逆他,而且,还不避讳地将自己的拒绝表露到了明面。

    被挑衅至此,王的确是应该震怒的。

    可是,在怒气影响到理智、影响到自己的判断之前,他缓缓地垂首,再度深深地看向这个平静无比的青年。

    心中的那丝意动,在一瞬震颤过后,慢慢地冷却退散了下去。

    王对刀本来就只有那么一点心思,如今,对方如此不识趣,他顿时便觉得,要或不要都无所谓了。

    拿来当装饰都这么不听话,真的把这家伙打上更深的印记,岂不是要把他气得更惨。

    很好,王就用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

    “滚吧!”

    排除王的声音有些许的含混,这声呵斥还是那般有冰冷的气势。

    王兴致寥寥地挥手,不再看他:“从本王的眼前消失。”

    三日月宗近笑眯眯:“遵命。我走了,主人早点休息。”

    话音落下,他就真的毫不留恋地走了。王坐在床上,冷眼扫了一眼他安然远去的背影,没忍住冷哼。

    半晌过后。

    “竟然一点也不识趣。”

    王的自语打破了寝殿内的死寂。

    他眉头紧锁,抬手抹掉了自己嘴角的斑斑血迹。

    明明让杂种滚了,也自觉打消了让杂种得到宠爱的念头,王的心中竟是莫名地烦躁。

    “哎,这可真是……”

    殿外,并未相隔多远的地方。

    三日月宗近也做了和那位王相同的动作,用拇指抹掉了嘴边的血点。

    注视着指上沾染起的像是颜色变得更暗的赤红,他的眼中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失神。

    到了最后,他再将手放下,似是没来由地轻叹。

    那一夜发生的事情,只有两个当事人知晓。

    他们谁都没有往外透露,毕竟一人不情愿,另一人更觉得这是绝对不能让别人知晓的莫大耻辱。

    用“仿佛无事发生”来形容,最是恰当不过了。

    这一主一仆的相处模式完全没有变化,以前什么样儿,后面还是什么样儿。稍微明显一点的变化,也就是王的态度要比之前冷淡一些,看不听话的刀似乎更加不顺眼了。

    三日月宗近还是那么淡定。

    反正王对他的态度从来都没热切过,冷和更冷其实没什么区别,怎么他都适应得很好。

    话说回来,经过漫长的不务正业(不)偷懒,今剑终于艰难地把乌鲁克语学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