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头皱起来:“我记得殷唯清说那是南云码头附近的城中村,哪有大学生旅游逛到城中村附近?”

    小闻说:“我也问了啊……”

    果然后面接着有一条问题就是为什么会去到南云码头附近的城中村,这个严小宇的回答镇定自若,因为想看半自动化处理集装箱的码头,所以爬上了附近的高处。后来肚子饿了,就到附近城中村觅食。

    听起来是怪怪的兴趣,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整份问询内容看起来十分正常,甚至正常到这个严小宇提到还想回去探望温晴,带着几分腼腆的关心。

    “他的身份有问题吗?”

    “与k大核实过,工学大四确实有个叫做严小宇的学生,因为最近是实习期所以不在校。”

    “他看起来怎么样?”殷唯清问道。

    小闻细细回想了一下,尽量周全地描述道:“这个严小宇看起来二十出头,与他还是大学生的身份相符。黑色短发,用定型剂处理过刘海,面部五官……单眼皮高鼻梁薄嘴唇,长相还是不错的,气质斯文。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戴着细金属框眼镜,蓝色细条纹衬衫外面套白色线衫,拿着一个黑色的随身包。”

    “有影像资料吗?”

    几人交谈时就已经在一旁默默用电脑调档资料的小叶警官道:“这就是严小宇。”

    图侦室的显示屏上出现了出警记录仪记录下的影像资料,严小宇看起来并不知道自己被拍了下来。

    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的莫奈瞠大了眼睛:“这是严小宇?”

    “怎么,你见过他?”小闻兴奋问道。

    “快联系g市警方,我在g市的案卷里见过这个人的照片!”莫奈斩钉截铁道。

    “喂,耿星河,我饿了……”林庆悟蹲在楼梯边有气无力道。

    耿星河正在抹墙上的阴路引,劣质墙面的白灰落满了他棒球外套的袖口。他嘴里叼着棒棒糖,语气不耐烦道:“你能不能不要发出养尊处优的抱怨了?”

    “我饥寒交迫!我浑身无力!”林庆悟不依不饶道,“你为什么有棒棒糖却不给我!我今天刚刚从生死前线上退下来好吗?”

    耿星河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没有我,你已经死了,你就是这么对恩人说话的吗?”

    “啊!”林庆悟不甘心地哀嚎了一声,认命地站起来接着处理阴路引。

    虽然降局已破,但楼里被降师动过的手脚还是要除去,在城中村搞出个大阴气池可不是什么好想法。

    天已经黑透了,小楼的楼道里只有一盏非常昏黄的触控灯,需要人时不时去碰亮它。

    林庆悟抹了一手墙灰,拍了拍,又累了。他坐在楼梯上偷懒,突然道:“师兄,你有什么想法吗?”

    “什么?”耿星河头也没抬,嘴里还叼着棒棒糖,含含糊糊问。

    “整件事。”林庆悟说,他刚才已经忍着饥寒交迫,非常详细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耿星河。

    师兄弟俩没有了白日里互怼的劲头,只有灌满楼道的冷冰冰夜风和一盏数秒熄灭的夜灯。

    耿星河还没开口,灯又灭了,一时没人想去摁亮它。

    “说话。”林庆悟又道。

    “很像,”耿星河说,“很像我一直要找的那伙人。”

    “师兄,”林庆悟突然语重心长,“你不能靠仇恨活下去。”

    黑暗静默了片刻,耿星河哼了一声:“不是仇恨,是使命。”

    “哦,”林庆悟又懒洋洋地摁亮了触控灯,“为什么你一把年纪了,说起话还是那么中二。”

    “我只比你大三岁,谢谢。”

    “那我们已经有代沟了。”

    “那必须的,我与傻子之间有着深深的鸿沟。”

    “不,是我单方面与疯子划清界限……”

    “阿悟,”耿星河依然叼着棒棒糖含糊道,“与我划清界限是对的,这个案子你不要再深究。”

    林庆悟愉快地扯了扯嘴角:“和我说没用,你有办法先去熄灭一下殷唯清的复仇气焰。”

    耿星河啧了一声:“麻烦。”

    “师兄,”林庆悟搓了搓发凉的手心,“我们会把每个降师都上交国家的。”

    “嗯。”

    如果耿师伯没有被阴煞降害到英年早逝,耿星河如今会是什么样子?

    林庆悟不止一次这样想。

    也许师兄会留在茅山,偶尔才出门处理一些棘手案子;也许他们俩会继续结伴而行,成为灵门搭档。

    但世间总是没有如果。

    “你竟然还有脸来见我?”

    “师兄……”

    “玩得太出格了,小宇,”金发青年伸出手,缓缓擦去师弟唇角的血迹,“你偷了师父的玩具溜出来就算了,怎么还把玩具弄坏了。”